
孵化箱的啟動鍵按下去,恒溫風扇低低地轉了起來。
三號實驗室的防彈玻璃窗外,軍靴聲從走廊那頭壓過來。
不到半小時,羅傑斯的兩個精銳排就接管了三號樓。
每隔五步站著兩名端槍的憲兵,整棟樓被堵死。
主控電腦同時彈出通知:【五千萬美金首期經費已打入實驗室專戶。】
陸錚端著熱咖啡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頭那些盯著他的大兵。
他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所謂最高規格保護,就是怕他跑路,怕他毀樣本。
不過美軍把大門堵上,反倒替他擋了外人的眼睛。
陸錚走回實驗台,看了一眼麵板。
【當前累計破防值:227點!距離十萬點裏程碑剩餘99773點!】
他把咖啡喝完,點開【批量擴繁托管】。
【叮!係統正在接管孵化矩陣,開啟二代抗寒蚊全自動加速擴繁!】
後方十二台孵化箱亮起綠燈,自己轉了起來。
陸錚一個按鈕都不用碰。
接下來的三天,他白天在實驗台前坐著,晚上回休息室補覺。
第四天上午,十二台孵化箱一起響了起來。
指示燈轉成藍色。
【叮!首期二代抗寒蚊擴繁完畢!共計存活成蟲:10000隻!已裝入恒溫防爆實驗艙!】
陸錚走到圓柱形的防爆艙前,湊到觀察窗上看。
艙內壁幹幹淨淨。
一萬隻二代抗寒蚊收著翅膀疊成一片,趴在壁上。
箱內二十度,蚊群正在休眠。
隻要擰開進氣閥,讓外頭的冷空氣灌進去,這群餓了三天的東西就會醒。
這時,走廊外傳來爭吵聲。
“砰。”
大門被推開。
馬庫斯和羅傑斯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兩人身後跟著五名白人老者。
領頭那位五十六歲,銀發梳得很整齊,戴金絲眼鏡。
他一進門就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陸錚看了眼老頭。
視網膜提詞器彈出提示:
【霍華德·斯特恩,耶魯大學首席基因教授、國防部科研委員會資深顧問!】
陸錚臉上露出疑惑,這種人,每一個都是國家戰略層麵的人才,為什麼跑他這裏來了?
他看向馬庫斯。
馬庫斯擦著汗走過來,壓低聲音:
“抱歉,陸博士,五千萬美金的支票驚動了華盛頓那幫委員,霍華德教授非要帶人來查賬......”
沒等馬庫斯說完,霍華德已經走到陸錚麵前,下巴抬得很高:
“查賬?不,馬庫斯,我是來拆穿這樁狗屎騙局的。”
霍華德推了推金絲眼鏡,冷冷打量著陸錚:
“你就是那個大夏來的陸?我看過你的報告了,簡直是胡扯。”
“搞人體基因工程,不用恒河猴做實驗,居然扯什麼拿臭蚊子當載體。”
“嗬嗬,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身後的哈佛教授史密斯跟著冷笑起來:
“昆蟲和哺乳動物根本是兩碼事,拿蚊子當載體?你在逗我嗎?”
麻省理工的戴維斯教授也搖了搖頭,滿臉譏諷:
“我在麻省理工教了三十年書,從沒聽過這麼蠢的笑話。”
“這絕對是在騙納稅人的錢!”
霍華德抽出一份文件拍在實驗台上,轉頭看向羅傑斯:
“聽著,羅傑斯上校,凍結資金的文件我已經遞上去了。”
“今天我必須親自審查這個大夏小子,要是他解釋不清怎麼把昆蟲基因弄到人身上,這五千萬美金我一分都不會批,我還要送他上軍事法庭!”
羅傑斯的臉色變了。
馬庫斯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接上。
霍華德抱著胳膊,等著看陸錚慌神。
陸錚抬了下眼皮,笑了一聲。
想考倒他?
對不起。
那隻會給他裝逼的機會。
陸錚雙手插兜往前邁一步,看著霍華德嗤笑開口:
“審查?我還以為耶魯和哈佛的教授能有多厲害,”
“沒想到,你們的認知還停在三十年前的教科書上。”
陸錚指了指桌上的報告,一口氣說道:
“猴子和人的新陳代謝好幾個月才一輪,時間長不說,把狂暴的極寒基因直接移植進去,身體還會當場產生排異性。”
“花斑蚊基因鏈短,容錯率高,四十八小時就能進行三輪活體篩選。”
“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們這幾所頂尖名校每年幾個億經費,全拿去印廢紙了?”
聽到這話。
四名老教授臉都白了,誰也說不出話。
霍華德臉色發青,胡子抖了兩下,咬牙道:
“胡鬧,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抗寒基因序列片段長度超出了蚊子本身基因序列片段長度。”
“從生物學來講,根本做不到移植。”
“你跟那些大夏來的教授一樣,喜歡學術造假。稍微認真一點,就能戳破。”
“你之前給馬庫斯他們演示的,恐怕也隻是幹冰吧。”
頓了頓,霍華德說道。
“既然你說研發出了抗寒蚊子,那蚊子呢?你拿的出來嗎?”
陸錚看著霍華德,鬼點子再次生了出來。
他指了指身旁的恒溫防爆艙:
“我這三天剛培育出一萬隻二代抗寒蚊,就封在這台艙裏。”
“不知道霍華德教授敢不敢跟我去二號冷庫,親自驗收?”
一旁,馬庫斯一下叫出聲:
“二號冷庫?陸,你確定?”
“那裏麵可是零下十五度,還開著大功率造雪風機!”
見兩人這個樣子,霍華德心裏反倒猜疑起來。
陸錚盯著霍華德,語氣裏帶著戲謔:
“怎麼,不是說我學術造假嗎?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一萬隻要是凍死了,五千萬全退,我一頭撞死在白宮。”
“要是它們活蹦亂跳...希望霍華德教授能履行諾言。”
霍華德被當眾擠到牆角,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幾秒,他笑了出來。
‘狡猾的大夏人,太會演戲了。’
‘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霍華德猜測陸錚是故意裝的有恃無恐:
“行,陸,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走,我倒要看看這一萬隻臭蟲是怎麼凍成冰塊兒的!”
陸錚也笑了起來。
終於把這老小子騙進來了。
隻要蚊子把這老小子咬個半殘廢,這老小子就不能做實驗。
他也算是間接為國做貢獻了。
十分鐘後,二號冷庫門前。
霍華德帶著專家團套上防寒服、皮手套和護目鏡。
為了說話方便,五個人誰也沒拉上防風麵罩。
保溫門滑開,一行五個人頂著寒風走進去。
憲兵把封著一萬隻蚊子的實驗艙抬到冷庫中央,退出大門。
保溫門合上。
冷庫裏,霍華德看著艙裏一動不動的蚊群,嘴角翹起。
他透過通話器開口:
“羅傑斯上校,看見了嗎?這就是你花五千萬美金買來的垃圾,全凍死了!”
觀察窗外,羅傑斯看著一動不動的蚊子們。
他的聲音也緊了起來:“見鬼,陸博士,它們怎麼一動不動?”
陸錚站在觀察窗外,慢條斯理地答道:
“它們在二十度的艙裏休眠,放點冷空氣進去,自己就醒了。”
說完,陸錚抬起手,在冷庫觀察窗外擰開了實驗艙的進氣閥。
零下十五度的氣流順著管道灌進艙內。
艙裏靜止的一萬隻二代抗寒蚊,翅膜開始抖動。
嗡鳴聲從艙壁的氣孔裏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