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手！媽，您就算不肯救病房裏的孩子，為什麼要踩斷我的手啊！”

白芷在地上翻滾慘叫，用左手死死捂住被毒液腐蝕出破洞的裙擺，拚命遮擋那支斷裂的針管。

宋承宇第一個衝上來。

他一腳將斷針踢進講台底下的縫隙裏，脫下西裝外套裹住白芷，對著鏡頭目眥欲裂地咆哮。

“大家快看啊！陸昭華自己見死不救，白芷隻是跪下來求她，她竟然當眾行凶傷人！”

“這種喪心病狂的惡魔留在醫學院，簡直是全人類的災難！”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八百萬，服務器一度卡頓黑屏。

『瘋了！這老女人徹底瘋了！』

『當眾殺人還虐待養女，報警抓她槍斃啊！』

『博雅醫院的保安呢？把她按住強行按手印，現在搶救說不定還來得及！』

大屏上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六十秒。

00:59。

00:58。

顧遠舟眼看心電圖拉平引爆了全場最高潮，臉上浮現出病態的亢奮。

他衝著四個保衛科幹事大吼。

“按住她！今天就是把她的手指頭一根根掰折，也得給我把這手印按在專利轉讓書上！”

四個壯漢一擁而上，兩人死死擰住我的雙臂往後反剪，另外兩人抓著我的頭發迫使我往質詢台上低頭。

手腕上的鈦合金封條勒進皮肉，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落。

顧遠舟抓起那份價值百億的專利無償轉讓書，獰笑著往我染血的大拇指上湊。

“陸昭華，跟了我十年你都沒學會聽話！”

“你的實驗室、你的軍工課題、你的百億專利，從今天起全都姓顧了！”

“等白芷和承宇拿到瑞士銀行的結算款，我會給你在秦城監獄點一炷香的！”

我被按在冰冷的木桌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顧遠舟，我突然用力偏過頭，一口咬住他遞過來的轉讓書邊緣。

接著，我雙手猛地發力掙脫半寸，合著齒間的力道，刺啦一聲。

那份蓋著博雅醫院公章的協議，被我當著全網鏡頭的麵撕得粉碎！

我吐出嘴裏的碎紙片，帶血的紙屑直接噴了顧遠舟滿臉。

“想拿國家幾代人流血犧牲換來的戰略底牌去給你們換境外綠卡？”

“顧遠舟，你們這群蛀蟲，連給天樞工程提鞋都不配！”

全場安靜了一瞬。

顧遠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和紙屑，雙眼充血，徹底失去了理智。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我今天就代醫學院黨委清理門戶！”

他高高揚起右手，全身力氣灌注在掌心，狠狠朝我的臉頰扇下來。

白芷縮在宋承宇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大屏上的紅色倒計時跳到了最後三秒。

00:03。

00:02。

閃光燈亮成一片刺眼的白晝，數百萬網友屏住呼吸等著看我被打翻在地。

顧遠舟的巴掌距離我的鼻梁隻剩不到三公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巨響猛然炸開，整座學術報告廳的地麵劇烈震顫！

後方兩扇厚達十公分的實木防爆大門，竟被一輛啞光黑色的重型戰術裝甲車硬生生撞飛出去！

斷裂的門板裹挾著漫天煙塵砸進會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