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個人,一間出租屋,每個月投一次票,選出“本月最不重要的人”。
這是第三十七次。五張票,全寫著我的名字。
陳朵朵念一張,她們就鼓一次掌,熱鬧的像在給誰過生日。
我沒哭也沒鬧,隻提了一個要求:
“這七天,你們陪我撐完。”
她們笑的更大聲了。沒人注意到,牆上那本舊日曆,我已經等了很久。
......
“周寧,一票!”
陳朵朵舉著紙條,聲音拔的老高,生怕樓下聽不見。
“周寧,兩票!”
許薇薇帶頭鼓掌,何佳佳跟著拍桌子,啤酒罐倒了一個,沒人扶。
六月三十號,晚上十點多,出租屋的空調還是壞的,屋裏悶的要命。
桌上那盒麻辣燙是我點的,錢也是我付的,涼透了,一口沒人動。
“周寧,三票!”
“四票!”
“五票!恭喜我們的周寧同學,光榮的第三次墊底!”
掌聲比上個月還響。我坐在沙發最邊上,手裏捏著自己那張票,上麵寫的是林晚。
沒人問我投了誰,反正也不重要。
按我刷了這麼多年短視頻的經驗,這種局,墊底的要麼哭,要麼摔門。哭了是矯情,摔門是玩不起,怎麼選都白給。
所以我什麼都沒選。
“我接受。”我說道。
陳朵朵愣了一下,紙條還舉在半空,表情有點卡殼。
“就這?”
“就一個要求。”我把票折好,塞進口袋,“這七天,你們陪我撐完。”
屋裏安靜了兩秒,然後林晚先笑出了聲,冷笑一聲。
“周寧,你擱這演什麼呢?七天?你要幹嘛,絕食啊?”
許薇薇跟著笑,何佳佳笑的直拍大腿,隻有我看著她們,沒笑。
宋小滿低著頭剝橘子,剝了半天,一瓣都沒往嘴裏放。
散場快十二點了。她們幾個勾著胳膊往學校走,我落在最後。
這個位置我熟。三次墊底,站後麵站習慣了,也算苟住了一個固定機位。
走到校門口,宋小滿突然停下,回頭看我,嘴張了張。
“寧寧,你......”
“回去吧,快查寢了。”
她又看了我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跟著林晚她們進去了。
我回家。說是家,其實是校外一個十幾平的單間。
這個月房租,我還替林晚墊了一半。她沒提,我也沒提,花唄賬單倒是提醒了我三次。
牆上掛著一本舊日曆,2019年的,紙都黃了,邊角卷起來。
我把它取下來。手指在第一頁上停了停,又往回翻了一下,確認裏麵沒夾別的東西。
然後撕了下來。嘶啦一聲,聲音不大,屋裏太靜,聽起來挺響。
我把那一頁放在桌上,用手掌一點一點壓平,壓了好幾遍,四個角都按住。
背麵是空白的。我一個字也沒寫,就那麼看著它。
台燈照在紙上,黃的發白,日期那一欄的數字被我按的有點皺。
“這次,就七天吧。”
我說的很輕,輕到自己差點沒聽見。
手機亮了一下。陳朵朵在群裏發了今晚的投票截圖,配了三個笑哭的表情。
林晚在下麵回:
“某些人別當真哈,七天後記得請客。”
我把截圖存下來,退出群,點開林晚的私聊。她這會兒應該剛走到宿舍樓下。
打字,刪掉,再打,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一句:
“你們最好祈禱,我這七天別比現在更不重要。”
已送達。三秒後,那兩個字變成了已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