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淮懸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輕聲哄我。
“緋緋,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大家都隻是開玩笑的,西藏的攻略我們都做好了,怎麼能缺了你。”
林妙也連忙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是啊緋緋,都怪我剛才非要打趣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看著她挽著我手臂的手,輕輕抽了出來。
“沒有生氣。”我看著她,語氣平靜,“我是真的不想去。”
說完,我不再看其他三人各異的表情,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帶上了房門。
門合上的瞬間,外麵傳來了江瑜壓抑不住怒意的聲音:
“宋緋發什麼瘋啊,妙妙都低頭跟她道歉了,她還拿喬上了!”
接著是哥哥宋越清冷的聲音,語氣淡漠:
“行了江瑜,不用管她。從小到大每次鬧脾氣說不理我們,最後還不是自己巴巴地貼上來。”
“隨她去吧,等她氣消了,自己會找台階下的。”
裴淮也歎了口氣:“算了,讓她一個人靜一靜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客廳裏重新響起了他們商量行程的說笑聲。
我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哥哥說得沒錯。
這些年來,每一次鬧別扭,每一次被冷落,最後妥協的都是我。
為了維持紅繩存在,可以繼續待在人間,我努力討好著每一個人,像個甩不掉的影子一樣拚命追趕他們的腳步。
江瑜跟人打架受了處分,我替他寫了檢查,又在暴雨裏陪他站到高燒四十度。
宋越胃潰瘍發作,我大半夜冒著暴雨一家家敲開藥店的門,隻為了給他買一盒溫胃的衝劑。
林妙高數掛科,我熬了整整三天,把考點整理成筆記送到她手上。
裴淮備戰考研的那半年,我變著花樣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給他做營養餐,風雨無阻。
我以為隻要付出愛,也會得到同等回饋。
可我不知道,人間還有一句話,廉價的付出,換來的隻有理所當然。
叮咚一聲,手機屏幕亮起是班級群裏班長發的消息:
【今晚7點,老地方盛世江南302包廂,畢業聚餐!全員務必到齊,一個都不能少!】
我看著屏幕,怔忪了片刻。
今晚,大概是我作為最後一次以宋緋的身份參加聚會了吧。
那些我眷戀過的人間歲月,終究該去好好道個別。
晚上六點五十,我推開了包廂的大門。
推開門的那一刻,裏麵的喧鬧聲微微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隨後又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主位附近的那四個人。
裴淮、宋越、江瑜,還有林妙。
他們四個並排坐在一起,身上穿的是一水的霧霾藍,同色係的襯衫和長裙。
而我則穿著寬鬆的運動服站在門口。
有同桌的女生眼尖,詫異地開口問了一句:
“咦?宋緋你來啦!你們五個從小一起長大,關係不是最好嗎?”
“怎麼今天他們四個特意穿了同色係,你一個人穿運動服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妙就放下了手裏的水杯,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緋緋,你怎麼沒換衣服啊?”
“我下午不是特意在群裏發了消息,說今晚聚餐我們穿同色係拍照留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