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交婚房首付時，丈夫顧知衡綁給初戀的急救卡劃走二十八萬，三居室退成頂樓老破小。

“她孤身住院，我不幫怎麼活？”

存滿月宴存款時，她又劃走九萬六，單人病房降成走廊加床。

“她被房東清退，我得替她安頓。”

我拍著賬單：

“不解綁，就辦離婚！”

“她沒受過罪，我哪能不管她死活？”

“等她工作室開張，我馬上銷卡。”

直到我早產大出血急需手術，醫生催交三萬八搶救費。

顧知衡卻按著單子不肯刷。

我抽走他手機一看，蘇念剛刷空急救基金還了奢品包賬單。

“那隻包分期逾期要上征信。”

“早年我窮虧欠她，如今替她平賬也是應該的。”

“產房流血的人多了，你咬牙熬一熬就能下台。”

“名牌包還能變現，進口止血針推進去轉眼就泡湯了。”

我拍下賬單發給律師陸承安，他不解綁急救卡，這段婚姻我解綁。

......

小腹像被鈍刀生生攪碎，溫熱的血順著手術推車往下滲，粘在後腰上一片冰涼。

我死死攥著推車護欄，指節泛出青白：

“顧知衡，這三萬八的救命藥你舍不得刷，我自己交！”

“你既然把蘇念的奢品賬單看得比我和孩子的命還重，往後就守著她的賬單過一輩子！”

顧知衡眉頭擰成死結，臉上沒有半分焦急，反倒透著被駁了麵子的厭煩：

“你就這麼容不下念念？她工作室驗資最後一天，你非要今天鬧？”

“我早產大出血，你拿三萬八給蘇念還奢品包分期。”

我盯著他，“在你眼裏，兩條人命比不上她一個包的征信。”

“那隻包分期逾期要上征信，早年我窮虧欠她，如今替她平賬也是應該的。”

顧知衡理直氣壯，“產房流血的人多了，你咬牙熬一熬就能下台。”

“進口止血針推進去轉眼就泡湯了，名牌包還能變現。”

我笑了一聲，嗓子眼全是血腥味：“所以我這條命，不如她一隻包保值。”

顧知衡被我笑得有些惱，正要開口，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背過身壓低聲音：“念念，我在醫院......什麼？投資人撤了？你別哭，我馬上過來——”

我望著眼前這張臉，胸口漫開徹骨的寒意。

三年前我與前任律師陸承安因聚少離多和平分開，再遇顧知衡時，得知他心裏有個談了五年的初戀蘇念，我原本一直不敢深交。

可顧知衡整整追了我四個月。

那四個月裏，我咳一聲他都會頂著寒風送來雪梨湯。

我滿心歡喜以為終於遇到良人。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他不過是拿我當給蘇念填坑的血包！

顧知衡施舍般緩和了語氣：

“行了，你今天先用普通紗布止血，等下周工程款到賬，我給你請個金牌月嫂，這總滿意了吧？”

“念念那邊還需要我，你這邊有醫生看著你，我放心不下念念。

“我把表弟留下來照看你。”

我咬著滲血的嘴唇撐起身子：

“用不著你畫餅，我的手術費，我自己出！”

護士拿著催繳單匆匆跑來。

我抖著手從待產包夾層摸出我媽在我再婚前塞給我的定期存折。

那是我媽攢了大半輩子的二十萬養老錢。

可護士在終端上一刷，屏幕卻跳出紅字提示：可用餘額十二元五角。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猛地轉頭看向顧知衡公文包側袋露出的那角黃色銀行櫃台代取憑條：

“顧知衡，是你偷拿我身份證，取光了我媽留給我的這本存折？！”

顧知衡眼神躲閃，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