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楚皇帝登基八年無嗣,而我出生便得國師批命:此女好孕,必得多子。
可重開選秀這年,象征鳳命的簪花卻被天生體寒的庶姐抽中。
她當眾將簪花施舍於我,聲音悲憫:“我不欲與妹妹相殘,這皇後之位,就留給你吧!”
太後知曉後將我二人同納後宮,隻留下一句話:
“你們誰先誕下皇子,誰就是大楚欽定的皇後。”
可進宮後,我隻是答應。
而號稱人淡如菊的庶姐卻是貴人,還有賢良的封號。
我不服輸,拚了命讀醫書熬苦藥、紮滿四十九天金針備孕,月事卻凶猛如崩;
反倒整日飲露食花的庶姐在養心殿孕吐了。
她含淚跪求:“妹妹要強,我先有孕定惹她記恨。等誕下皇兒,臣妾願出宮祈福,永不回宮!”
皇上大怒,封她貴妃,貶我為最低等的才人。
流言四起,姨娘更是趁機被抬為正妻,我娘貶妻為妾屈辱自縊,
可我卻被鎖深宮,連去亂葬崗給娘收屍都不能。
庶姐臨盆日,我吞金自盡。
可彌留間,卻聽聞她竟也突然血崩,一屍兩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庶姐一同進宮這天。
…
“妹妹,我從不曾想入宮,更沒想到我是貴人會比你高一階。若你介意,我就是磕上百十個響頭,也要求皇上把我的位份換給你。”
我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她從小就是這樣。
絕不爭絕不搶,凡事隻說一個讓字。
三歲那年,爹領著還是外室的姨娘和四歲的她進門。
她開口就是:“我把爹爹讓給你,你不要趕走我和娘親好不好?”
筆都握不穩的年紀,我就這麼被爹爹關在書房抄了一萬遍“謙卑”。
六歲那年,娘親身患重病,每日基本不下床。
彼時庶姐的母親周姨娘受了風寒有點輕微發熱,庶姐做主將藥膳中的麥冬盡數挑出,特地讓於娘親治病。
麥冬本就是最常見的中藥,一斤隻要三文。
我不願接受她的假好意,伸手推了她一把。
正巧被父親撞見,他嫌我頑劣,不如庶姐大度有涵養。
又說我母親教女無方,罰我看著母親兩日不可喝水。
我隻能學著比庶姐還乖,
即便後來母親病好了,他們也隻會了說,就是當初庶姐將姨娘的藥膳讓出,我的娘親才不會好的這般快。
那些人總說,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這些事這些是庶姐讓給我的。
可我才是嫡女啊,事事本就該以我為先,本是我的東西,何談讓步?
父親是正三品官戶部侍郎,嫡女入宮,從禮數就是該是起步貴人的水平。
而現在,貴人是庶姐。
我隻是答應。
到底是誰搶誰?
但我已經重生過一次,不會再計較什麼寵愛還是位階。
我吹開茶盞中的浮沫,對著貼身宮女青蘿吩咐。
“從今日開始,本答應頭疾發作,無法侍寢。你先去敬事房把我的綠牌撤了,晚上若有皇上來,你也照這麼說。”
前世,皇上本就喜歡庶姐清冷美人這一掛的。
進宮的第一天晚上本來就沒我事,宣的是庶姐去侍寢。
是庶姐跪在皇上床前,求皇上去看看我,求皇上能多分一些憐惜給我。
她說我性子頑劣,若是她承寵過多,我定然私底下會找她不快,會傷了我們的姐妹情誼。
漏洞百出,但凡有點心眼的人去戶部侍郎家裏打聽一下,就會知道過得最慘的明明是我和我娘。
偏偏皇上就吃她這套。
前世我不管多努力,熬夜啃古醫書,日日熬苦湯,為了就是能早日懷上皇嗣,能護家中娘親周全。
可皇上都始終覺得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在和姐姐爭寵。
這一世,我直接擺爛了。
一夜無夢,重生後的第一晚,我睡的格外香甜。
結果貼身宮女青蘿頂著一對大大的黑眼圈,忍不住朝我抱怨。
“答應,昨晚皇上去了謝貴人那裏以後竟然真的過來了。我們按您說的,說您今日突發頭疾早睡下了,皇上臉色沉得好厲害,好嚇人!”
“結果你猜皇上又去了哪?又折回去找謝貴人了!今日早上還賞賜了外邦進宮的騾子帶給她,那可是整個大楚都隻有兩盒的稀罕物!
一盒在她那,一盒在太後那。”
我隨口應著,隻顧著嚼嘴裏的青菜。
青蘿看我一臉不爭氣的死樣,氣得直跺腳又不敢發作。
吃完我又躺回床上。
“我今日頭疾還是犯著,回去繼續睡了。”
就這麼接連幾天稱病。
終於有人終於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