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五人小團體有個規矩,聚餐時抽簽,抽到誰,誰洗碗。
次次都抽中我。
就連我生日,抽中洗碗的也是我。
宋時予笑著摘下我的生日帽:“洗完再回來許願。”
哥哥和竹馬起身將我推到廚房。
洗到一半,我失手砸了碗,碎瓷劃破掌心,鮮血直流。
捂著傷口出來時,宋時予正給徐薇剝蝦。
他瞥了一眼,又垂下頭:“碘伏在櫃子裏,自己拿。”
哥哥皺了下眉:“貼個創可貼,剩下的明天洗。”
竹馬更是看都沒看我,來回晃著簽筒。
徐薇伸手去搶簽筒,言語間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別搖,撒出來又得撿。”
爭搶間,簽筒掉在地上,五根簽散在腳邊。
五根木簽,全是我的名字。
氣氛瞬間死寂。
宋時予終於來拉我的手。
“就是逗你玩,別生氣。”
“好了,壽星最大,快許願。”
哥哥關燈,竹馬推來蛋糕,徐薇笑著湊到我身邊。
四張熟悉的臉,笑著等我。
從前每年生日,我都盼著我們五個人能一直在一起。
為了不掃興,吃虧也笑,受委屈也忍。
可他們卻不肯讓我好好過。
我雙手合十,任由鮮血不斷溢出。
一字一頓許下今年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以後的生活裏,再也沒有你們。”
......
宋時予握住我的手,把我往蛋糕前拽。
“別說氣話,重新許。”
血蹭在他袖口,他擰了下眉,將我的手鬆開。
徐薇遞來紙巾,輕聲解釋:
“知夏,你別生氣,我不知道簽上寫的都是你。”
我捂住刺痛的傷口,擠出質問: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讓周越搖?”
她僵住,眼圈泛紅。
“我是後來才發現的,你每次都笑,我以為你不介意......”
聽著這話,我隻覺得荒謬。
不笑怎麼辦?
把蛋糕推開,歇斯底裏質問他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欺負我?
哥哥把紙巾塞進我手裏。
“別鬧了,先止血。”
我抬眼看向哥哥,語氣不由自主帶上委屈:
“我沒鬧。”
哥哥的聲音驟然沉下來:
“那你想怎麼樣?一個玩笑而已。”
我望著他,眼淚瞬間湧上來。
小時候,鄰居家的男孩搶了我的玩具,他險些拎著刀找上門去。
媽媽勸他別計較,他氣紅了眼,說誰都不可以欺負妹妹。
可現在,他卻輕飄飄將我受的委屈說成玩笑而已。
徐薇忽然起身,端起盤子。
“你們別說知夏了,以後我洗。”
她端得太急,瓷勺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她彎腰去撿,冷不丁嘶了一聲。
宋時予立刻拉過她的手,語氣擔憂:
“傷到了?”
“沒事,就一點點。”
他揚聲叫周越拿創可貼,小心翼翼替徐薇貼好。
我看著這一幕,難言的酸澀湧上胸膛。
低下頭,才發現手裏那團紙已經被血洇透了。
我吸了吸鼻子,喊了聲宋時予。
“我要去醫院。”
他僵了下,似乎才想起我的傷。
剛轉身拿起車鑰匙,徐薇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暈血......”
話還沒說完,宋時予就將車鑰匙塞進哥哥手裏。
“你送知夏。”
可哥哥和周越都喝了酒。
最後,他們替我叫了輛車。
處理傷口時,我咬著嘴唇,眼淚順著下巴滴進衣領。
還沒走出醫院,徐薇在群裏發了段視頻。
她戴著我的生日帽,在三個男人的簇擁下雙手合十。
“我替知夏許願,我們五個永遠不分開!”
我暫停視頻,放大畫麵。
宋時予袖口的血還在。
徐薇靠在他身邊,笑著去扶頭上的生日帽。
看了很久,我打開海城那家工作室的錄用郵件。
對方上周就問過我,願不願意過去。
我忍著掌心的痛意,一點點敲下回複。
【我下周一到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