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階幽火

沈燼站在破木桌前，揭開朱砂盒蓋。

他左手按住一張泛黃的空白符紙，右手握起桌上的狼毫符筆。

晉升煉氣二層後，體內氣血與法力比之前渾厚了三倍不止，握筆的手腕愈發沉穩。

狼毫筆尖探入木盒蘸透暗紅血朱砂，穩穩點在符紙頂端的符頭上。

手腕帶動筆尖往下滑出三寸，力道輕抬三分，順著第一處分叉口利落左鉤。

緊接著懸腕疾走，筆尖在符紙中段飛速勾勒出數十道鋸齒雷紋，過第七處回環紋時指腹微壓擠出濃砂，一路畫到底部符膽，輕提收鋒！

嗡！

符紙上的百餘道朱砂紋路同時亮起暗紅流光，正中央凝出一枚清晰的血雷印記。

僅僅兩息工夫，一張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便已成型。

他呼吸平穩，隨手將成符撥到桌角，撚起第二張符紙繼續落筆。

不到三十息，十張空白符紙全部畫完，盒底的血朱砂也徹底見底。

他放下符筆，把十張新符與內袋原有的四張合在一處。

十四張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摞在一起足有一指厚。

他從中數出六張血雷符，貼身塞回胸口內袋留作防身。

捏著剩下的八張血雷符，他轉頭看向桌角裂開一道縫的血葫蘆。

晉升煉氣二層後，《幽火功》第二層記載的幽火、《幽火指》及重煉“血葫蘆”之法已盡數貫通。

要想修補血葫蘆並修成二階幽火，須備齊百年鐵木芯、烏木膠、寒冰珠與幽炎火液。

剛才在交易行掛出五張血雷符，已經惹來不少同行的窺探。

要是再往交易行掛八張，難免會被黑水城裏的有心人盯上。

不如直接找百寶道人私下交割，直接換齊修補血葫蘆的材料。

他看了一眼床沿殘留的幾滴幹涸黑血，順手抓起桌上剩的半盒淨味香灰撒在床板與地麵上，把衝竅逼毒留下的血腥氣徹底抹去。

做完清理，他意念點開視野裏的光幕，向【好友】欄裏的百寶道人發去傳音。

黑色傳音框很快彈出，浮現出略帶詫異的血色字跡。

“夜鴉大師，找我何事？”

沈燼站在木桌後，用意念回複。

“你給的半盒血朱砂用完了。”

“我剛畫出八張高爆血雷符，你店裏吃得下嗎？”

傳音框停頓了一瞬，緊接著連刷兩行感歎號。

“八張？！短短兩刻鐘，大師又畫出了八張？！”

“黑市老符師畫三張就得歇一天，大師真乃神人！”

沈燼沒有接他的奉承，直接切入正題。

“以前存了些半成品符膽，今晚順手補完罷了。”

“八張算二十四塊下品靈石，能現結嗎？”

百寶道人立刻回信，字裏行間滿是熱切。

“能！大師的血雷符搶破了頭，多少我都收！”

“不知大師這次要靈石，還是換別的資糧？”

沈燼掃了一眼桌上的破損葫蘆，報出所需的物件。

“我要一根百年鐵木芯、一罐烏木膠、兩枚寒冰珠。”

“再加三滴幽炎火液、二十張空白符紙和一盒血朱砂。”

對麵盤算了三息，爽快發來報價。

“百年鐵木芯兩塊靈石，烏木膠六塊，兩枚寒冰珠八塊。”

“三滴幽炎火液六塊，二十份符材兩塊，正好二十四塊！”

百寶道人飛快發來兩行字跡。

“大師今晚千萬當心！封城大陣已將四門徹底鎖死，玄劍宗宋巡察使嫌清查太慢，剛勒令黑狼幫堂主秦梟連夜搜街！”

“黑狼幫正牽著豢養的一階凶獸鐵背血獒挨巷排查，說是要逐戶查驗散修底細，揪出藏匿的魔修餘孽！”

沈燼眼神微凜，用意念回了一句。

“多謝提醒，現在交割吧。”

他將八張高爆血雷符劃入交易格，百寶道人同步放上全部材料。

木桌上白光一閃，八張血雷符憑空消失。

桌麵多出一截烏黑木芯、一罐黑膠、兩枚幽藍珠子、一隻小石瓶及二十份符材。

他揮手散去光幕，伸手拿起桌上的血葫蘆。

要想把百年鐵木芯和烏木膠煉入葫蘆，普通法力根本燒不化材料。

必須先修成《幽火功》第二層記載的本命魔火，幽火！

按功法所述，單靠九竅幽火法力凝火，隻能修成不入流的微弱火苗。

可要是吞下三滴幽炎火液，引九竅法力在絳宮穴煉化，就能一步修成二階幽火！

幽炎火液火性霸道狂暴，尋常煉氣二層魔修生吞一滴就會燒穿心肺。

他拿著小石瓶坐回木床沿，閉目溝通眉心深處的往生血印。

嗡！

古老血印底部墜下一滴暗紅血珠，凝成一道嶄新的血色刻度。

「往生錨點已凝結」

「當前狀態已鎖定：煉氣二層，剩餘壽命八十二年，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六張，一階斂息符一張，百年鐵木芯一根，烏木膠一罐，寒冰珠兩枚，幽炎火液三滴，空白符紙二十張，血朱砂一盒」

他拔掉石瓶塞子，將三滴暗金色的幽炎火液一股腦倒入口中！

同時右手掐訣，調動體內九處竅穴的幽火法力撲向胸口攔截！

嗤啦！

三滴幽炎火液沉重如鐵水，九竅法力還沒合攏，火液便直接燙穿了食道與心脈！

黑煙從口鼻噴出，他胸口焦黑一片，仰麵歪倒在木床上斷了生機。

嗡！

識海血色刻度紅光暴漲，眼前景象急速回退。

沈燼眨了眨眼，端坐在木床邊，右手還捏著拔開塞子的小石瓶。

他抬手按了按喉結，低聲剖析死因。

“三滴幽炎火液一起滾落，丹田法力根本來不及護住皮肉。”

“得先調督脈三竅法力護住咽喉，再逐滴吞下煉化！”

他當即調出後背督脈三竅法力，在喉管與胸口絳宮穴織成一層火膜。

左手傾斜石瓶，將三滴幽炎火液依次送入口中，順著火膜滑入絳宮穴。

緊接著調動胸肋六處竅穴的幽火法力向內猛壓！

三滴幽炎火液在絳宮穴內撞在一起，瞬間融成一顆暗金火核！

可火核成型的刹那，狂暴的幽炎火氣缺少血引鎖芯，猛然向外炸開！

砰！

胸骨連斷數根，雙肺化作焦炭，令他第二次斃命當場！

嗡！

血光一閃，他再次回到坐在木床邊的錨點時刻。

他握緊小石瓶，眼神清明。

“三滴火液融合成核的瞬間，外來火氣會排斥體內法力。”

“必須催動《燃血秘術》，逼出一滴心頭精血鎖住火核！”

他第三次調動督脈三竅法力護住咽喉，依次吞下三滴幽炎火液。

六處胸肋竅穴法力合圍猛壓，將三滴火液擠成一團暗金火球。

就在火球即將炸裂的一瞬，他運轉《燃血秘術》，逼出一滴心頭精血釘入火球核心！

轟！

幽炎火液瞬間蟄伏，與九竅幽火法力徹底交融，順著右臂鑽出掌心！

一朵三寸高的暗紅火苗懸在掌心上方，將周圍空氣烤出一圈扭曲波紋！

《幽火功》第二層殺招，二階幽火，成了！

他看著掌心暗紅火苗，並指掐動《幽火指》，一縷凝練火線躍上指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二階幽火配《幽火指》，煉氣三四層沾上一絲，兩息就會燒成灰！”

他刷新往生錨點，抓起血葫蘆、百年鐵木芯與烏木膠按入掌心幽火。

嗤嗤！

堅硬的百年鐵木芯不到五息便化作烏黑汁液，流入葫蘆壁三寸裂口，將裂開的葫蘆肚徹底補好。

隨後他抹開烏木膠塗滿葫蘆外壁，左手食指蘸取血朱砂，配合二階幽火在葫蘆表麵飛快勾勒。

一條條暗紅血紋烙入葫蘆壁，徹底封死了葫蘆的所有縫隙！

隻要往血葫蘆裏填滿九道凶獸精魄，就能煉出一道堪比煉氣三層巔峰的血魂刀兵！

一炷香功夫過去，他散去掌心幽火，握住半尺高的暗紅血葫蘆。

他起身走到木桌前，鋪開剛買來的二十張空白符紙。

右手提筆蘸滿血朱砂，兩息一張，將二十張符紙全數畫成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

他把新符與內袋的六張合在一處，調出視野中的【個人信息】麵板。

【姓名：沈燼】

【身份：魔道散修】

【修為：煉氣二層】

【壽命：八十二年】

【靈根：下品駁雜火靈根】

【功法：幽火功第二層、燃血秘術入門】

【法術：二階幽火、引火訣小成、抽靈術第一重、幽火指第一重】

【法器：不入流血葫蘆（空置）】

【百藝：血符術入門】

【物品：一階下品高爆血雷符二十六張、一階斂息符一張、寒冰珠兩枚、靈砂四枚、下品血靈米六斤、短劍一把】

他將血葫蘆藏入左腰衣擺下，把兩枚寒冰珠和二十六張血雷符收進貼身內袋，又取出剩下的那張一階斂息符拍在身上，同時運轉《抽靈術》收斂氣機，將剛剛突破煉氣二層與修成幽火的氣息嚴密鎖死，隻露出一絲尋常煉氣一層散修的微弱波動。

屋外巷道一片漆黑，已是三更時分。

巷口忽然傳來沉重的鐵鏈拖地聲與凶獸低沉的咆哮，緊接著便是挨戶拍門的巨響與幫眾粗暴的喝問聲。

一道粗獷囂張的喝罵聲順著夜風傳進屋內。

“奉玄劍宗宋巡察使法旨，黑狼幫清查黑水巷！”

“裏麵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受檢！三息之內不開門驗明身份的，一律按魔修同黨論處，直接放血獒破門撕碎！”

沈燼走到木門後，貼著門縫看向前方火把晃動的巷道，摸了摸身上的斂息符與左腰衣擺下的血葫蘆，眼神微凝。

“屋裏的血腥氣早已被淨味香灰抹除，我又貼了一階斂息符、以《抽靈術》鎖死魔氣，足以瞞過外麵的探查。”

“先開門應付過去，免得閉門不出反倒惹來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