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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宴當天，顧柔一早便來找我。

她穿著婆婆最喜歡的白裙子，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像是來參加什麼喜事。

“嫂嫂，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

她盯著我的唇色。

“沒做噩夢？”

“妹妹希望我做什麼夢？”

顧柔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我沒再理她。

公婆今天的狀態都不太好。

公公係領帶時手一直發抖，婆婆的粉底蓋了三層，仍壓不住眼底的青黑。

我勸他們取消宴會。

婆婆卻攥緊我的手。

“請帖都發出去了，哪能讓人看笑話？”

“可是您的身體......”

“人老了，哪兒有不難受的。”

她說著，又將那隻傳家玉鐲套在我腕上。

“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它給你，也省得有人覺得你這個少奶奶名不正言不順。”

門口的顧柔聽得臉色發白。

宴會開始後，半個圈子裏的熟人都來了。

公公當眾感謝婆婆陪伴自己三十年，又將我叫到台前。

“蘇棠嫁進顧家時間不長，卻把這個家照顧得很好。”

“以後家裏的事，她能做一半的主。”

掌聲剛響起來，顧柔突然摔了酒杯。

碎片飛了一地。

“她憑什麼？”

滿廳的賓客都朝她看去。

婆婆臉色一沉。

“柔柔，今天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我鬧脾氣？”

顧柔紅著眼指向我。

“她沒來之前，你們最疼的是我。”

“她一來，哥哥不陪我了，爸爸不誇我了，連你答應留給我的鐲子，都戴到了她手上！”

顧承崢擋到我麵前。

“夠了。”

這兩個字徹底刺激了她。

“哥哥，你也護著她？”

“她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繞過顧承崢，想去拉她。

“妹妹，有話我們回家說。”

“別碰我！”

她一把打開我的手。

“你不是最會裝孝順嗎？不是最喜歡搶我的東西嗎？”

“今天，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你還能裝多久！”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她帶下去！”

兩個保鏢剛走上前，顧柔忽然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她不哭了。

嘴角甚至慢慢翹了起來。

“晚了。”

我心裏莫名一沉。

顧柔走到我麵前，眼裏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四肢發冷，夜夜心悸，偶爾還會鼻腔出血。”

“嫂嫂，這些日子不好受吧？”

我猛地抬頭。

這些症狀，明明是公公婆婆身上的。

顧柔卻認定我的沉默是害怕，笑得越發痛快。

“你真以為我送你的，是養元丸？”

滿廳一片死寂。

顧承崢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你什麼意思？”

“那裏麵有蠱。”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每日一顆，蠱蟲便會在身體裏慢慢長大。”

“今天剛好是第四十九天。”

“再過三分鐘，它就會咬穿她的心脈。”

婆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柔柔，你瘋了？”

“是你們逼我的！”

顧柔尖聲哭喊：

“我才是你們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她憑什麼一進門，就把我的東西全搶走？”

她抬手指向我。

“等她死了，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顧承崢一巴掌扇了過去。

顧柔被打得偏過臉，卻沒有哭。

她舔了舔破掉的嘴角，再次看向牆上的鐘。

“最後十秒。”

她開始倒數。

“十。”

“九。”

公公扶住桌沿，眉頭越皺越緊。

“八。”

“七。”

婆婆按著心口，呼吸突然亂了。

我趕緊衝向她。

“母親，您怎麼了？”

顧柔還在盯著我。

“三。”

“二。”

“一。”

她興奮地看向我的嘴角，等著我吐出第一口血。

我安然無恙。

身後卻同時傳來兩聲悶響。

公公手裏的酒杯砸碎在地。

婆婆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下一秒，兩人同時彎下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