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以桉拿著那份材料的複印件回了裴家。
回去的路上,裴妍一直在勸。
“他知道你和姐姐的事,故意拿姐姐刺激你。”
“以桉,你車禍後好不容易才恢複,別被他牽著走。”
周以桉摸了摸右腿,沉默地開車,沒說話。
但我看見他的嘴抿成僵硬的直線。
兩年前他出車禍,昏迷一個多月。
我站在他麵前,卻連摸一下他的傷口都做不到。
那時候我終於擺脫了江渡,卻再也沒辦法出現在家人麵前。
裴家燈火通明,爸媽還在等著。
我爸看著照片,眼神裏閃過放心、憤怒和無奈。
最後變成一句冷哼。
“我就知道她過得好!”
我媽沒接話,隻盯著女人露出來的左手。
“薑薑小時候被魚鉤劃過,這裏有一道疤。這個女人手上沒有。”
周以桉的眼神看過來。
裴妍小聲說:
“媽,隔了這麼多年,沒準早長好了。再說照片太糊了。”
我媽聲音顫了顫。
“可是那條疤很長,不會一點看不出來。”
我爸也湊近,眯起眼睛。
我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高高懸起。
又猛地墜落。
咚的一下,再沒了聲音。
我爸伸出指頭,點著照片下露出的轉賬彙款資料。
“你跟你姐聯係過?”
那是一份跟照片一起匿名提交的轉賬記錄。
上麵顯示,我前不久才收過一筆三萬的海外彙款。
裴妍露出做錯了事的可憐表情:
“姐那會缺錢,想問我要點......”
“所以你就熬夜掙錢,把錢喂給那個白眼狼?”
我爸瞪眼。
裴妍低下頭:
“對不起爸,我怕說出來你跟媽會傷心。而且姐姐才是你們從小養到大的,她被我搶走了你們的愛,這是我欠她的......”
我媽流著眼淚抱住她:
“傻孩子,你糊塗啊!”
“你才是爸媽的親女兒,爸媽是會心疼的啊!”
連周以桉都露出幾分不忍。
剛才那道疤,很快沒人再提起。
沒人把這當回事。
我想笑,抹抹嘴角,卻往下撇的厲害。
沒發現也好。
就讓他們以為我在國外狼心狗肺地活著吧。
至少這樣,媽媽不會半夜在被窩裏抹眼淚,爸爸不會偶爾盯著我曾經的房間出神。
周以桉也不用夢中驚醒,整夜整夜坐到天明。
所以,難過什麼啊裴蘿薑。
夜色漸深。
我媽被我爸送上樓休息了。
裴妍走向周以桉。
“以桉,天很晚了,我們也去休息吧。”
“這兩天因為江渡的事,我們連婚禮前的準備也沒來得及做足。明天可得早些起,不然就趕不及了。”
這次,周以桉沒拿開她的手。
可下一秒,他兜裏的電話響了。
是辦案人員。
語氣抱歉,但很嚴肅。
“周先生,您之前提供江渡舊倉庫的線索。”
“我們找到了。”
裴妍的手猛地緊了緊,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