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的眼睛,期盼著他能想起昨天的群聊,想起我們的約定,哪怕隻是替我說一句公道話。
可徐昭野看著我,眼底沒有心疼,沒有維護。
那是一種近乎嫌惡的難看神色。
他皺緊眉頭。
“陸窈,你非要在今天揪著這些小事不放?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一刻,我心裏殘存的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碎得幹幹淨淨。
算了。
無所謂了。
既然所有人都要逼我當這個不懂事的小醜,那我就幹脆瘋到底,鬧到底。
我抬眼,環視著眼前我信了數年的四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積壓了無數日夜的怨懟。
“我是什麼意思?”
“徐昭野,我們訂婚一百九十九天。”
“整整一百九十九天。”
“從我們定下婚約的那一刻起,你說會給我一場盛大又浪漫的求婚,我信了。”
“我每天認真打理自己,小心翼翼維持著最好的模樣。我每一天都在精致度日,每一天都在滿心期盼,等著屬於我們的儀式感。”
“我費盡心機讓自己體麵、精致、配得上你,我圖的是什麼?”
“我不就是圖你說的那場求婚,圖我們好好走下去,圖一個雙向奔赴的未來嗎?”
我喉嚨發緊,酸澀席卷四肢百骸,字字句句,都是我藏了許久的委屈。
“哪怕你今天不求婚,哪怕你再拖一年、兩年,我都可以等。我可以日複一日精致,日複一日期待。”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騙我?為什麼要聯合所有人,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耍?”
我的話音落下,周圍知情不全的親戚們紛紛小聲議論。
“原來是有誤會啊。”
“聽著也不能全怪小姑娘,是提前說好的聚會,誰知道突然變成求婚了。”
“確實,年輕人該提前溝通好,哪能這麼捉弄人。”
零星的公道話傳入耳中,可這點微弱的善意,根本暖不了我涼透的心。
而人群中央的宋清依,在聽到旁人的議論後,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有反駁任何人,也沒有替自己辯解。
隻是輕輕拽住了徐昭野的衣袖,眉眼濕漉漉的,一副受盡委屈卻善良懂事的模樣。
她聲音哽咽,溫柔又大度。
“昭野,別怪窈窈,真的都是我的錯。”
“是我做事馬虎弄錯了衣服,破壞了你們精心準備的求婚儀式。今天所有的布置成本、所有損失,全都算在我身上就好。”
“你們別吵架,也別怪窈窈。下次我一定好好策劃,給你們辦一場最完美、最盛大的求婚,彌補今天的遺憾。”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你們互相理解一下,別因為我的失誤鬧得不愉快。”
一番話,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既凸顯了她的善良大度,又側麵坐實了是我任性鬧脾氣、不懂事。
徐昭野被徹底說動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抬手,將柔弱委屈的宋清依牢牢護在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臟。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冰冷。
“陸窈,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活脫脫就是一個上躥下跳、無理取鬧的跳梁小醜。”
“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小太陽,是大家的開心果。我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今天,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你的錯。”
我看著眼前護著別人、顛倒黑白的未婚夫,隻覺得無比荒謬,又無比疲憊。
我輕聲反問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到底錯在哪裏了?”
徐昭野死死盯著我,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在嘲諷我的無知。
他沉聲質問。
“陸窈,你好好想清楚,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
“今天是萬聖節。”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昭野露出一抹極致失望的失笑。
他看著我,眼神裏的愛意,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消磨殆盡。
他一字一頓,緩慢又清晰地開口,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上。
“陸窈,今天,是我們認識的整整兩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