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時,父皇送來一隻受傷的白狐。
他說我和皇姐誰先讓它進食,誰便能得到封地。
皇姐整夜守在籠邊,將肉切成細條,輕聲哄它。
我端走所有食物,餓了白狐兩天。
第三日,我剛把肉放進去,它便撲上來吞食。
皇姐紅著眼罵我殘忍。
我卻如願拿到了封地。
父皇眼神帶著讚賞,“不愧是朕的孩子。”
後來,皇姐與鎮北王議親。
太後的侄女心有不甘,故意將我們引入獵場深處,放出一群餓了三日的馴狼。
她立在高坡上,笑著指向皇姐。
“等它們咬爛你的臉,我倒要看看,鎮北王還肯不肯娶一個殘廢。”
狼群步步逼近。
皇姐怕得渾身發抖,卻仍將我擋在身後。
“別怕,等它們撲過來,我拖住它們。”
“你隻管往林子裏跑,千萬別回頭。”
我沒跑,撿起身邊弓箭,一箭射穿太後侄女的腿。
“大膽蠻族,竟敢冒充皇親國戚,驅使狼群謀害公主!”
“今日,本公主便將你就地正法。”
......
箭矢穿透顧明珠小腿時,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從高坡滾下來,鮮血迅速染紅裙擺。
狼群同時停住。
十幾雙幽綠的眼睛越過我與皇姐,齊齊轉向她。
顧明珠終於慌了,撐著地麵往後退。
“攔住它們!快攔住!”
她帶來的侍衛握著刀,卻沒一個敢上前。
那群狼餓得肋骨凸起,聞見血腥味,喉嚨裏滾出低沉的吼聲。
皇姐拉住我的手,掌心冰涼。
“昭昭,先走。”
我沒動,抬弓又射一箭。
箭擦過顧明珠的耳側,釘進她身後的樹幹。
掛在枝頭的肉袋應聲落地,幾頭狼立刻撲過去撕咬。
顧明珠驚魂未定,咬牙瞪我。
“你敢殺我,姑母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太後的侄女。”
我搭上第三支箭,對準她的心口。
“顧家姑娘知書守禮,怎麼會私養惡狼,謀害兩位公主?”
她臉色一白。
這句話,她聽得明白。
今日她若承認身份,便是謀害皇嗣。
若不認,我現在射殺她,不過是處置冒充皇親的歹人。
一頭灰狼撕開肉袋,沒搶到吃食,忽然轉身撲向顧明珠。
她尖叫著抓過身旁婢女,擋在自己麵前。
婢女被推得摔倒,哭著往後爬。
我鬆開弓弦。
箭沒入灰狼前爪,它翻滾在地,仍掙紮著要撲人。
遠處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柄長刀破空而來,正中狼頸。
鎮北王褚硯翻身下馬,帶來的親衛迅速圍殺狼群。
他越過被嚇癱的婢女,徑直走到顧明珠身邊,將披風裹在她身上。
“明珠,傷到哪裏了?”
顧明珠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王爺,是二公主瘋了。她不肯救我,還故意射傷我。”
褚硯抬頭看我,眼中壓著怒意。
“公主便是與明珠有隙,也不該拿人命泄憤。”
我放下弓,走到皇姐身邊。
她的手臂被樹枝劃出數道血痕,腳踝也已經腫起。
褚硯從出現到現在,一眼都沒看過她。
我扶住皇姐,將她擋在身後。
“王爺來得不巧,隻看見我射人,沒看見她放狼。”
“那些狼隻是失控。”
他回答得太快。
我看著他沾滿血的刀尖,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王爺早就知道,這些狼是她放的。”
褚硯神色微僵。
顧明珠立刻抓緊他的衣袖。
“不是我,是馴獸奴自作主張......”
“帶走。”
我打斷她。
隨行禁軍上前,卻被褚硯的親衛攔住。
兩隊人馬刀劍相對,林間瞬間安靜下來。
褚硯將顧明珠護得更緊。
“她傷勢過重,必須立刻醫治。其餘的事,等回行宮再說。”
我抬手,從箭囊裏抽出最後一支箭。
“褚硯,你護著一個謀害公主的罪人,是打算與她同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