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響了三次。

我媽剛把門打開，周母就擠了進來。

周旭陽和林純純跟在後麵。

三個人，像來興師問罪一樣。

“槐槐，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周母連鞋都沒換，包往沙發上一放。

“旭陽都說了，純純就是兄弟。人家一個姑娘都這麼大方，你倒好，結婚還沒結，就防賊一樣防自己丈夫。”

我媽臉色一白。

“親家母，孩子們有話慢慢說。”

“慢什麼？”

周母掃了眼滿屋紙箱，語氣更不客氣。

“八十六萬都準備好了，臨門一腳又反悔。耽誤的可是我兒子的婚房！”

我垂下眼。

原來在她心裏，那已經是她兒子的婚房了。

林純純倒像什麼都沒聽見，熟門熟路地進廚房端水。

“阿姨，您別生氣。嫂子就是心細。”

她把水遞給我媽，笑得爽朗。

“我從小男孩性格，跟旭哥打打鬧鬧慣了，真沒那麼多心眼。嫂子要是不舒服，我以後注意點就是。”

嘴上這麼說著，她卻直接坐到了周旭陽身邊。

我媽看了我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我紅著眼開口。

“我不是非要計較的，純純。”

“我就是想知道，八十六萬給出去，我媽以後住哪兒？”

“還有，既然是我媽出的首付，房子能不能寫我的名字？”

周母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都要嫁進周家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她脫口而出：

“你媽的錢，以後不就是我們家的錢！”

客廳一下安靜。

我媽手裏的杯子輕輕磕在桌麵上。

周旭陽臉色變了。

“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周母冷哼。

“她就槐槐一個女兒，這錢以後不給你們，難道還帶進棺材？”

我媽嘴唇抖了一下。

我卻沒反駁。

隻低下頭，眼淚剛好掉下來。

“我隻是害怕以後說不清。”

周旭陽盯著我看了幾秒，語氣終於軟下來。

“行了，別哭。”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麵前。

“我早就替你考慮過。”

我注意到，他拿出這份文件時，有意無意地在避開林純純。

我接過文件，裏麵是一份《購房出資及贈與聲明》。

出資人寫著我媽。

八十六萬，自願用於我和周旭陽的婚房。

可贈與對象那一欄——

隻有周旭陽。

更刺眼的是最後一頁。

我媽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我指尖停住。

“這個......什麼時候簽的？”

周旭陽神色自然。

“之前賣房辦手續的時候，一起簽的。阿姨事情多，可能忘了。”

我抬頭看我媽。

她明顯愣住。

我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沒出聲。

周旭陽以為我終於被安撫住，又把筆遞給我。

“你不是怕以後說不清嗎？白紙黑字都在這兒。”

我盯著那份聲明，笑了。

“旭陽，你真好。”

他神色徹底鬆下來。

我把文件仔細折好，收進包裏。

“那下午一起去售樓處吧。”

“我付款。”

周母終於滿意了。

林純純也笑著站起來。

隻有我媽臉色發白。

送走他們，我反鎖上門。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律師電話。

“文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