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入六百萬美金

上午十點，西雅圖南區第四十七街區，唐家老木屋餐廳裏，唐野正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聖盾醫療保險公司的拒賠通知：

【經AI審核，投保人唐野上月急診留觀三小時產生之18,000.00美元賬單，予以拒賠。】

唐野按熄屏幕，把手機扣在餐桌上。

母親王愛玲掀開廚房門簾，端著一盆蘿卜燉牛腩走出來，把桌上的四菜一湯擺齊。

“小野，別看這張破賬單了，快喝湯。”

王愛玲盛了一碗熱湯遞到唐野手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在市中心幹了兩年半運營，上個月高壓飆到一百七昏倒進急診，才三小時就要一萬八千美金，聖盾保險公司連救命錢都拒賠，這破班咱辭得對！”

父親唐建國解下圍裙坐下，揉了揉布滿老繭的右手腕：

“你媽說得在理，命比什麼都金貴。”

唐建國夾起一塊牛腩放進唐野碗裏：

“在美利堅，你要是留在市中心硬扛賬單，一旦斷供丟了固定地址，信用分當天清零，找工作連背調都過不了，半個月就得去街上睡帳篷！”

“我清楚，爸，所以我三天前就直接辭職搬回來了。”

唐野喝了一大口熱湯，胃裏暖和了不少。

“回家來有飯吃。”

唐建國看了眼牆角的麵案：

“爸早年開了五年醬香餅鋪，要不是骷髏幫天天收保護費也不至於關門，你先歇兩天，閑不住就去街東頭你三叔唐建軍的汽修廠幫忙。”

“行，我吃完飯先去街上轉轉。”

唐野大口吃完飯菜，放下碗筷起身。

中午十二點半，唐野穿上夾克走出木屋，順著結冰的人行道往老街走。

路邊兩側排列著倒閉店鋪，橋洞下紮滿了發黴的帳篷。

街角停著一輛收屍車，兩名穿防護服的收屍人從帳篷裏拖出一具凍硬的流民屍體，塞進後車廂拉走。

路燈杆下站著數名毒蟲，脊柱嚴重彎折，上半身九十度折向地麵，維持著“美式三折疊”姿勢僵在寒風裏。

“夥計，借我一美金買片藥吧......”

巷口陰影裏，一名白人泥瓦匠跛著左腳走出來。

唐野退後半步低頭看去，發現膿血浸透了他左腳的勞保鞋，腳踝腫得老高。

“腳都化膿了，你怎麼不去藥房買消炎藥？”

泥瓦匠扯動嘴角，扶著磚牆穩住身子：

“先生，我三天前在工地踩穿了鐵釘，在美國沒醫生處方，藥房連一顆阿莫西林都不賣，去診所掛號就要三百美金，一根冷熱狗都要八塊！”

他指了指巷子深處的骷髏幫混混，聲音發抖：

“我敢請假一天就會被開除，下周就得凍死在帳篷裏，骷髏幫賣的芬太尼止痛片隻要三美金一顆，吞下去就不疼不餓，明天還能接著扛水泥！”

唐野摸出一美金遞過去，看著泥瓦匠花三美金買下白色藥片吞進肚裏。

唐野站在寒風裏，雙手插進夾克口袋，看清了這條街的殘酷現實。

普通人一旦生病受傷，付不起急診賬單和處方藥費，很快就會丟掉工作和住處跌落斬殺線。

下午一點，褲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彈出一行金字：

【街區消費金係統已綁定，按第四十七街區合法住址常住人口基數，每天百倍發放消費金獎勵，當前有效常住人口：60,024人，今日到賬獎勵：6,002,400.00美元，突破100,000人觸發全麵升級。】

摩根大通銀行短信同時彈出：

【您尾號8848賬戶已完成入賬：6,002,400.00美元。】

唐野呼吸一緊，快步走到街角ATM機前插卡，取現一百美元。

他從出鈔口抽出一張百元美鈔，摸著清晰的水印和凹凸紋理，確認是真錢。

唐野轉身進便利店刷卡十美元買了一桶牛奶，又用手機花四十美元點了份本街區外賣，全部扣款成功。

接著他點開跨區會員充值、網購填市中心地址、轉入華爾街基金，全被彈窗攔截：

【交易失敗！係統獎勵資金僅限第四十七街區消費！】

唐野收起手機，沿著老街走了一圈。

零元購早就嚇跑了街區的正規超市，滿街隻剩下高利貸、抽血站和黑幫夜場。

唐野看著路邊的空置大樓，在心裏算清了賬：

“街頭兩萬多帳篷流民沒有合法住址，不算在六萬有效人口裏，每天六百萬美金鎖死在街區花，要想湊夠十萬有效人口升級，必須買樓辦實業，給高薪和合法住址把人拉過斬殺線！”

下午三點，唐野走進街區糧油廚具市場，刷卡一千零五十美元買下十袋高筋麵粉、兩百斤牛大骨、猛火爐具和一口一米大鐵鍋，讓貨車直接拉回家。

院子裏，唐建國看著卸下的大鐵鍋停住腳步：

“小野，怎麼買這麼多麵粉和爐具，骷髏幫天天收保護費，開店賣餅連本都保不住！”

“爸，咱們不賣錢，免費白送！”

唐野扛起一袋麵粉看著父親說道：

“美國有《好撒瑪利亞人法》，掛牌免費發食物屬於慈善救濟，警察和黑幫都管不著，街上到處是餓肚子的工人和退伍老兵，您把看家手藝拿出來，咱們今晚去老街口支鍋送餅！”

唐建國眼睛一亮，伸手挽起袖子：

“好！隻要能讓苦命人吃口熱飯，爸這就開火熬醬燉湯！”

晚上六點半，父子倆把猛火爐、一米大鐵鍋和兩大桶熱牛骨湯推到老街路口，立起木牌：

【受聯邦《好撒瑪利亞人法》保護，現烙醬香餅配熱牛骨湯免費白送。】

熱鍋淋入牛油響起滋啦輕響，唐建國把千層肉餅烙至兩麵金黃，刷上蒜蓉香醬，撒滿白芝麻和蔥花。

牛油蒜蓉醬香混著牛骨湯肉香，順著夜風飄出半條街。

上百名寧死不碰毒品的破產藍領和退伍老兵湧來排起長隊。

排在第一個的白人泥瓦匠咽著口水開口詢問：

“先生，真的一美分都不收？”

“一分錢不收，管飽！”

唐建國揮刀切餅，唐野裝好兩大塊熱醬香餅，盛滿一碗熱牛骨湯遞過去：

“趁熱吃！”

泥瓦匠咬下一大口熱餅，再喝一大口熱骨湯，凍僵的身子暖透了，捧著碗掉下眼淚：

“上帝啊，太香了，我三天沒吃過熱乎東西了，願上帝保佑你們！”

父子倆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半，十袋麵粉和兩大桶骨湯全部分完，聚攏了第一批人心。

回家後，唐野對擦汗的父親說：

“爸，明天早上我去三叔汽修廠問問防彈好車行情。”

“行！明早爸給你烙熱餅帶去！”

唐野洗漱完躺上床休息。

午夜零點整，手機屏幕準時亮起：

【午夜零點刷新，未花完獎勵資金自動保留，今日到賬獎勵：+6,002,400.00美元，當前係統總餘額：12,003,600.00美元！】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唐野拎著剛出鍋的熱醬香餅和保溫湯桶走到三叔汽修廠門口。

牆根下，穿舊迷彩服的退伍老兵馬庫斯正捂著腫脹的左膝，餓暈在台階旁。

唐野快步上前，蹲下身擰開了保溫桶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