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兩天,我都沒再靠近營地。
我躲回植物園最深處的育苗室。
燒傷太重,主藤稍微一動,就會裂開。
變異花草圍著我急得團團轉。
食人花叼來半瓶營養液。
向日葵把僅剩的幾顆晶核推到我麵前。
我用葉子拍拍它們。
“沙沙。”
不吃。
我要搬家了。
搬得遠遠的。
再也不讓媽媽看見我這副醜樣子。
另一邊,林嵐站在被菌絲襲擊的營地前,盯著地上的痕跡。
陳叔低聲道:
“林隊,我檢查過了。”
“那株藤落下時,所有攻擊都衝著寄生菌。”
“它沒傷我們。”
林嵐沒說話。
陳叔又遞來一塊燒焦的藤皮。
“這是你那一槍打下來的。”
“上麵有舊傷。”
“像是半個月前被孢子寄生留下的。”
林嵐猛地攥緊藤皮。
半個月前。
林芽失蹤的那天。
她就是為了替自己擋住孢子,才被拖進變異植物群。
蘇棠臉色微變。
“林姨,植物感染後都有這種傷。”
“這說明不了什麼。”
林嵐忽然問:
“門口那顆果子呢?”
蘇棠一僵。
“什麼果子?”
“你扔掉的那顆。”
“我想起來了,上麵是不是有字?”
蘇棠眼神躲閃。
“沒有。”
林嵐轉身走進廢墟。
她在碎石下麵翻了很久。
終於找到半塊幹癟的果皮。
上麵隻剩一個字。
媽。
林嵐的手開始發抖。
“為什麼不讓我看?”
“林姨,你不會覺得那是芽芽送的吧?”
蘇棠急忙抓住她。
“她已經失蹤半個月了!”
“就算活著,也不可能變成一株怪物!”
林嵐猛地甩開她。
“閉嘴。”
蘇棠的臉白了。
這是林嵐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林嵐衝上車,一腳踩下油門。
植物園裏,我已經收拾好了全部家當。
兩瓶營養液,一條媽媽以前係在我手腕上的紅繩,還有那本被孢子腐蝕了一半的植物圖冊。
圖冊扉頁上,是她寫給我的話。
——我們芽芽膽子小,但最會照顧花。
我用藤條卷住東西,慢吞吞往外爬。
剛爬到玻璃溫室門口,汽車急刹聲突然響起。
砰!
車門被推開。
林嵐衝進來,呼吸急促。
“那株藤呢?”
食人花齊刷刷擋在我麵前,對她齜開花瓣。
林嵐沒舉槍。
她把火焰槍扔在地上。
“我不傷它。”
“讓我見它。”
變異植物沒有讓路。
我躲在它們後麵,燒焦的藤蔓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是來挖晶核的嗎?
還是蘇棠等不及了?
林嵐一步步往裏走。
然後,她看見了角落裏的東西。
十幾個空營養液瓶,被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每一個瓶身上,都纏著一圈紅繩。
那是我小時候的習慣。
喝完營養液形狀的兒童藥劑,就拿紅繩纏住瓶口,擺成一排。
因為媽媽騙我說,集滿二十個,就能換一個願望。
林嵐蹲下去,拿起最舊的那一瓶。
瓶底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媽媽,不哭。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慌忙往後縮。
紅繩卻掛住了枯枝。
啪。
植物圖冊掉在地上,攤開。
林嵐一眼看見扉頁上的字。
她猛地抬頭。
花草後麵,我燒焦的主藤蜷成一團。
藤尖那朵隻剩半邊的小白花,正本能地朝她伸去。
像小時候每一次害怕時那樣。
“媽媽......”
林嵐死死盯著我,嘴唇顫了很久。
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