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為了與鄰國結盟,讓我和姐姐從兩位皇子中各選一人和親。
一位是名滿天下的江南太子。
他容貌俊美、溫潤如玉,還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另一位是被送到我國為質的北境皇子。
他半張臉布滿毒瘡,性情陰狠,所有人都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上一世,姐姐搶先選了江南太子。
她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鳳輦裏朝我笑。
“我將來是皇後,你就守著那個醜八怪等著當寡婦吧。”
我隻能嫁給北境質子。
他在我國受盡欺辱,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
我替他尋找解藥,幫他聯絡舊部,還拿出全部嫁妝為他招兵買馬。
後來,他殺回北境,奪下皇位。
我被冊封為皇後。
十年後,他突然駕崩,我垂簾聽政,成了權傾天下的攝政太後。
姐姐嫁的江南太子卻遭人陷害。
太子被廢,她也被打入冷宮。
她逃出江南後,跪在我麵前求我收留。
可在我的壽宴上,她卻將一支毒簪刺進我的心口。
“如果當初嫁去北境的人是我,現在坐在這裏接受百官朝拜的也該是我!”
再睜眼,我們回到了選擇和親對象這天。
姐姐撲過去抱住北境質子的手臂,根本不嫌他滿臉毒瘡。
“妹妹,江南富庶,你就替姐姐去享福吧。”
......
姐姐抱住北境皇子胳膊的那一刻,滿殿鴉雀無聲。
赫連燼垂眸看她。
他左半張臉俊美冷白,右半張臉卻爬滿紫黑毒瘡。
靠近些,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腐藥味。
姐姐臉色白了白,卻抱得更緊。
“父皇,兒臣心悅三皇子,願隨他前往北境。”
父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昭華,你可想清楚了?”
姐姐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當然想清楚了。
她認定赫連燼三年後會殺回北境,登基為帝。
隻要搶先嫁給他,未來的皇後就是她。
至於他如今一無所有、身中奇毒、仇敵遍地,姐姐根本不在意。
畢竟上一世,那些麻煩都是我解決的。
父皇見勸不動,隻好看向我。
“明珠,那你便嫁江南太子蕭景珩吧。”
還沒等我開口,姐姐便笑著接話。
“妹妹從小嬌氣,江南富庶,蕭太子又是出了名的溫柔體貼,最適合她了。”
“至於北境苦寒,還是讓我去受這份罪吧。”
她嘴上說得委屈,眼底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母妃感動得紅了眼,拉著她的手連聲誇讚。
“還是昭華懂事,處處想著妹妹。”
隨後,她轉頭看我,語氣立刻冷了幾分。
“你姐姐把這麼好的姻緣讓給你,你還不快謝她?”
我看了姐姐一眼,輕聲道:
“多謝皇姐。”
姐姐笑得更開心了。
仿佛已經看見自己鳳冠霞帔、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樣。
議完婚事,父皇命人擬定嫁妝。
按照規製,兩位公主都該有八十抬。
姐姐卻挽住父皇的手撒嬌。
“北境貧瘠,三皇子回去後處處都要花銀子。”
“妹妹嫁去江南,什麼都不缺,不如將她的嫁妝分一半給我吧。”
母妃立刻附和。
“昭華說得有理。江南太子府還能虧待明珠不成?”
父皇大手一揮。
姐姐一百二十抬。
我四十抬。
上一世,我嫁給赫連燼時,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北境艱難,讓我顧全大局。
於是姐姐帶走綾羅珠寶,我的嫁妝裏卻塞滿了不值錢的舊器。
這一次,吃苦的人換成姐姐,他們倒舍得了。
我沒有爭,隻平靜謝恩。
姐姐見狀,故意走到我身邊。
“妹妹別生氣,等姐姐以後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你。”
“到時候你若在江南受了委屈,盡管來投奔我。”
我笑著點頭。
“那我先謝過皇姐。”
她根本不知道。
赫連燼要的從來不是一百二十抬珠寶。
而是能替他解毒的人,能替他聯絡舊部的信物,以及敢陪他賭命的妻子。
這些,她一樣都沒有。
當晚,蕭景珩派人送來一隻紫檀木匣。
匣中放著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還有一封親筆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
“聽聞殿下喜食荔枝,孤已命人在太子府栽滿荔枝樹。”
送信的使臣又躬身道:
“太子殿下還說,貴國給公主多少嫁妝並不重要。”
“殿下嫁過去,便是江南最珍貴的人。”
姐姐站在一旁,笑容僵了僵。
我收起玉佩,看向殿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赫連燼沒有送姐姐任何東西。
甚至從頭到尾,都沒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