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顧家供了三百年的保家仙。
顧家老太太是我親自挑中的當家人,出了名的東北母老虎,罵起人來十裏八村都得關窗。
這些年,她管活人,我管臟東西。
她拿擀麵杖整頓不孝子孫,我附身收拾上門作祟的惡鬼。
我倆一個守家業,一個鎮家宅,聯手把顧家治理得連隻耗子都不敢造次。
直到那天,顧家新進門了一個川渝暴龍媳婦。
進門第一天就把老太太的東西全扔了出去。
“顧家以後我當家!”
“兩個鄉下來的老東西,也配住主院?”
往常跟我少塊供肉都能吵到天亮的老太太,此刻竟忍著沒出聲。
我倚著門框,故意朝她挑眉:
“怎麼,不拿你那大鐵勺抽她了?”
老太太咬著牙瞪我:
“閉嘴,我怕一勺給她送走!”
我沒忍住笑出聲。
新媳婦突然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老東西,你笑啥子?”
她掏出顧家大少的黑卡,滿臉得意:
“我男人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整個顧家以後都得聽我的!”
“等我坐穩少奶奶的位置,你們兩個都給老子滾出去要飯!”
我摸著火辣辣的臉,直接氣笑了。
真是燒香都找不對廟門,她嫁的顧家大少,是我護了二十年的奶娃娃。
這顧家的門她能不能進,還得我和老太太一起點頭!
......
臉上那點疼,對我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可顧老太太的臉,當場黑得像鍋底。
她一把抄起牆邊的雞毛撣子,剛邁出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我瞥了她一眼。
“咋的,真改吃素了?”
老太太腮幫子咬得直抖。
“她說她肚子裏揣著顧家的種。”
“承澤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刺激她。”
我樂了。
怪不得這老炮仗今天一直沒炸。
原來是怕一棍子下去,顧家喜事直接變白事。
沈嬌嬌見老太太不敢動,氣焰更盛。
她用黑卡拍了拍我的臉。
“聽懂沒有?”
“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老太太一把攥住她手腕,聲音冷得掉冰碴。
“說話就說話,別拿東西碰她!”
沈嬌嬌猛地甩開。
“碰她咋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鑽出來的窮親戚,還真把自己當長輩了?”
說完,她抬腳踹翻了門邊的香爐。
香灰潑了一地。
裏麵還沒燒完的三炷香,齊刷刷斷成兩截。
整個主院瞬間靜了。
老太太臉色驟變。
“你幹什麼!”
沈嬌嬌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破玩意兒熏得我頭疼,早該扔了。”
她轉頭招呼傭人。
“把東廂房那個供桌也拆了。”
“什麼牌位、香爐、黃紙,全給我扔垃圾站去。”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土不土啊?”
幾個新來的傭人立刻往東廂房走。
老太太拎著雞毛撣子橫在門口。
“誰敢動!”
她在顧家積威幾十年,哪怕上了年紀,眼睛一瞪,還是嚇得幾個人不敢上前。
沈嬌嬌卻冷笑一聲。
“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承澤已經把老宅的管家權交給我了?”
她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白紙黑字,看清楚。”
“從今天起,顧家的人、顧家的錢,包括這座老宅,全歸我管。”
老太太掃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那上麵確實有顧承澤的簽名。
沈嬌嬌走到供桌前,抓起我的長生牌位。
“顧仙姑?”
她念完,噗嗤笑出了聲。
“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還占著主位吃供奉。”
“我沈嬌嬌進門,活人都得給我騰地方,何況一個死人!”
她揚手就要摔。
我臉上的笑淡了。
“我勸你放下。”
沈嬌嬌挑眉。
“你算哪根蔥,也敢命令我?”
“我不算蔥。”
我盯著她身後緩緩爬出來的黑影。
“但你再舉一會兒,趴在你肩上的東西,可要張嘴了。”
沈嬌嬌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裝神弄鬼是吧?”
“行,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麵摔!”
話音落下,她雙手一鬆。
牌位砸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與此同時,一股陰風猛地灌進正廳。
砰!
顧家供了三百年的祖宗畫像,齊刷刷從牆上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