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九尾狐族若要飛升,必須攢夠十萬功德。
隻因攝政王裴承煜身負紫氣,借他的手行善事半功倍。
我使盡渾身媚術拿下他,成了京中最菩薩心腸的掌中嬌雀。
別家侍妾爭寵要東珠蜀錦。
我拿著王府對牌,買下全城的棺材去亂葬崗收斂孤魂。
別家女眷辦賞花宴。
我借裴承煜的私兵,掃平盛京所有的拍花子,建起慈幼局。
京城上下都笑我,仗著王爺寵愛給自己立牌坊。
裴承煜卻冷眼縱容,隻當我為博他歡心費盡心機。
直到他出征歸來,與他指腹為婚的邊關郡主也跟著回京了。
接風宴上,郡主輕蔑地擲下一枚金錠:
“裝模作樣了三年,如今我回來了,我賭她必借機索要側妃金冊,求一個一世無憂。”
席間眾人紛紛下注,有人賭我求掌家權,有人賭我索要黃金萬兩。
主位上的裴承煜轉動著玉扳指,睥睨著我:
“說罷,你想要什麼恩賞,本王都依你。”
我翻開識海裏的功德簿,隻差最後五千的缺口。
於是我雙眼放光,撲通一聲跪下:
“聽說北境涼州瘟疫肆虐、餓殍遍野,求王爺準我過去治疫!”
......
“哈哈哈......塗山螢,你這招以退為進演得可真夠下血本的!”
裴承煜的副將周崇玉指著我嗤笑:
“王爺,您這小嬌雀手段可以啊,知道要金銀俗氣,改走活菩薩路線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說,隻要能為王爺積福,死在北境疫區都心甘情願?”
我跪在冷硬的青磚上,攥著袖口,無奈地歎了口氣。
北境涼州時疫暴發。
那是裴承煜負責督辦的重點差事。
隻要裴承煜在調令上蓋印,我去那裏熬藥施粥一年,剛好能湊齊最後五千功德飛升。
我急切地仰頭看向裴承煜。
“王爺,我是認真的,連防瘴的藥囊都備好了,隨時能啟程。”
裴承煜靠在紫檀大椅裏,隔著嫋嫋茶煙睨我。
像在看一隻鬧脾氣爭寵的寵物。
坐在他右側的昭陽郡主謝雲姝晃了晃酒杯,冷嗤一聲。
“塗山姑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京城裏誰沒見過狐.媚子爭寵的把戲?”
“你拿王爺的銀子買棺材、施米粥,不就是想立個不慕虛榮的牌坊,逼王爺給你側妃名分?”
我連忙搖頭。
“我不要側妃金冊,也不動用王府半個銅板,隻要王爺在前往涼州的調令上蓋個私印就行。”
“還在裝!”
謝雲姝臉色冷了下來。
“涼州苦寒,疫氣衝天,常人聞之色變。”
“你平日在王府裏連喝口水都要挑玉泉山的泉水,去了能撐過一天?”
謝雲姝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滿,敢不敢接本郡主的試煉?”
我順著她馬鞭所指看去。
大堂外,連著王府後園的玄冰池。
時值隆冬臘月,池麵上結著薄冰,幾處鑿開的冰窟窿裏透著刺骨寒氣。
謝雲姝從袖中掏出一串純金打造的梵文佛葉。
她扯斷金葉,順窗欞丟進池底。
“這是我從護國寺求來的開光金葉,足足九十九枚,方才不小心散落池中了。”
“你要是真有那份吃苦耐勞的菩薩心腸,現在就潛下去,把這九十九枚金葉一片不少地,用嘴叼上來。”
裴承煜皺了皺眉。
看著那冒著寒氣的冰水,他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謝雲姝察覺到他的猶豫,立刻轉身軟了聲音:
“承煜哥哥,涼州疫區可比這苦百倍。”
“我隻是替你試試她的心性,若是個假把式,去了也是丟王府的臉。”
謝雲姝轉頭看向我,語氣譏諷。
“塗山螢,你該不會不敢吧?”
“不敢就趁早磕頭認錯,別在這兒演深明大義的苦情戲了。”
聽到這句話,裴承煜眼底的猶豫瞬間散去。
“雲姝說得在理。”
他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盞。
“你想拿調令,就得證明給本王看。”
我盯著窗外水底泛起的赤金微光,心跳漏了一拍。
護國寺高僧開過光的足金佛葉。
上頭附著的功德雖不如去疫區救人多,卻也夠頂上五百點。
更何況,隻要撿上來,就能拿到去涼州的文書。
我生怕裴承煜反悔,連披風都來不及脫。
直接衝出堂外,翻身紮進刺骨的玄冰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