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震驚地看著他,心頭一陣寒意。
他沒有驚訝楚憐為什麼在宮裏,他隻在乎我鬧事!
果然如此。
“父親早就知道楚憐換了我的身份是不是?”
父親眼神閃躲,隨後猛地站起來。
“憐兒已經進了宮,若是現在鬧開,就是欺君之罪!事已至此,不要再說了!”
母親衝上前,死死抓著父親的衣領,聲嘶力竭。
“楚恒!玉兒才是你的嫡女!楚憐那個賤人偷了玉兒的前程,你居然包庇她!”
父親一把推開母親。
“為了楚家,隻能委屈玉兒了。”
“憐兒性格討喜,她會比玉兒帶楚家走得更遠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管家。
“吩咐下去。”
“從現在起,進宮的就是楚玉,是楚家的嫡長女。”
“隻有這樣,憐兒的身份才配得上皇家,才不會被查出端倪。”
轟!
我耳邊嗡嗡作響,心寒到了極點。
明明是被偷走身份和人生的人是我!
最後卻被親生父親逼著承認,那竊賊才是真正的嫡女!
“那我呢。”
父親沉默片刻,不顧母親的反對,道,“你以後就是楚憐了。”
母親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厲聲喝道。
“我隻有楚玉一個嫡女,想要我認賊做女,我告訴你楚恒,做夢!”
父親歎了口氣,“你啊,就是婦人之仁,隻是一個身份而已,你放心,玉兒該有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的。”
母親氣得臉色通紅,撲過去就想打他。
我伸手一把抱住母親。
“娘,你放心,女兒不會吃虧的!”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見自己的女兒這麼懂事,規矩了四十年的女人紅了眼眶。
她一把抱住女兒,失聲痛哭。
“玉兒,是娘對不住你啊!”
很快,皇宮傳來消息,楚家嫡女楚玉,豔壓群芳,順利入選。
整個楚家張燈結彩,柳姨娘穿著隻有正室才能穿的大紅綢緞,在府裏揚眉吐氣,
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我諷刺一笑,畢竟,她現在可是楚家“嫡女”的生母。
當天下午,楚憐就在眾人的簇擁下,風風光光地回來了。
見完父親後,她徑直走到我的院子,看著穿著素淨的我,捂嘴嬌笑道。
“喲,我的好妹妹,怎麼穿得這麼寒酸?”
我淡定喝茶,隻當作沒聽見。
見此,她狀似遺憾的歎了口氣。
“你若是真心想進宮見識見識,等來日我當了太子妃,大可以替你向太子求個恩典,讓你進東宮給我端個茶倒個水。”
她抬起手,摸了摸頭上的步搖,笑道。
“畢竟我才是楚家正正經經的嫡長女,照顧一下你這個卑微的庶女,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笑臉,心裏沒有半分波瀾。
我一言不發,轉身叫上我的丫鬟。
“把東西收拾好,我們搬去西邊的偏院。”
西邊偏院,是以前楚憐住的地方,陰暗潮濕。
楚憐看我這般動作,以為我徹底認命了,輕哼一聲。
“你怕是沒搞清自己的身份,這些都是楚家嫡女的東西,你一個庶女,有什麼資格動!”
說著,她揮了揮手,一群丫鬟婆子搶過東西就開始砸。
我臉色難看,“你!楚憐,你別太過份了!”
她嗤笑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誰給你的膽子直呼長姐姓名。”
“目無尊長,這巴掌就當賞你的。”
“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舌頭。”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珠臉色煞白,驚慌失措的衝過來。
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捂著臉,忍者屈辱咬牙吐出幾個字,“多謝賜教,姐姐。”
她得意一笑,扭腰進了我的閨房。
等到楚憐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嫁衣上了花轎後。
看著臉色難看的母親,我轉頭走向父親的書房,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下。
“父親,女兒想去江南的外祖母家散心,求父親成全。”
父親此時正沉浸在國丈的美夢中,看我這副受氣包的樣子也覺得晦氣,當即揮手同意了。
我連夜帶著母親和幾樣細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城。
一個月後。
江南的小院外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
我剛推開大門,一個蓬頭垢麵的乞丐突然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楚玉!你這個毒婦!你陷害我!”
乞丐猛地抬起頭,那張臉布滿刀疤,右手的袖管空蕩蕩的,隻有一隻滿是血汙的左手死死摳著我的裙擺。
是楚憐!
她雙目赤紅,像惡鬼一樣死死盯著我。
原來,一個月前接她進宮的,根本不是溫潤的太子。
而是那個暴虐無道、活活抽死過三任妃嬪的暴君皇帝!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妹妹,暴君的恩寵,滋味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