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次婚前測試,我因為心率快了三下,被許知夏判定不適合結婚。
她說:“情緒都管不好,怎麼給我穩定的婚姻?”
她的心理谘詢師周硯替我坐上婚禮沙盤,平靜地完成了告白、擁抱和交換戒指。
滿屋親友鼓掌,說他們才像天生一對。
我看著她把我的婚戒戴到周硯手上,忽然笑了。
七年裏,我為她學呼吸法,戒掉爭辯,連生氣都要先寫三頁情緒記錄。
可她不知道。
真正穩定的人,不是永遠不痛。
而是痛到盡頭時,還能親手把舊愛丟掉。
所以在她讓我再練三個月時,我把分手協議遞給她。
“許知夏,測試結束。”
“我不考了。”
......
“你的心率超了三下,這場婚禮測試作廢。”
許知夏抬手關掉投影。
滿牆的婚禮流程瞬間黑下去,隻剩我胸口貼著的監測儀還在一跳一跳地閃紅燈。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冷。
像看一份寫錯格式的報告。
“陸沉,我說過很多次,婚姻最重要的是情緒穩定。”
“你剛才在宣誓時呼吸亂了。”
“如果連一句誓詞都能讓你緊張,以後遇到真正的矛盾,你是不是也要崩潰?”
我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八十六。
比她規定的八十三,多了三下。
這三下,判了我第九十九次不合格。
周硯坐在旁邊,語氣溫和地替我解釋。
“知夏,別太嚴格,陸先生可能隻是太期待婚禮了。”
許知夏皺眉,“期待也不是失控的理由。”
他說得越像好人,我越像那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七年來一直如此。
我吃醋,是占有欲失衡。
我委屈,是認知偏差。
我沉默,是冷暴力傾向。
周硯總能用最專業的詞,把我的難過翻譯成我的錯。
偏偏許知夏信他。
她說他是國內最年輕的情緒管理專家,是她見過最穩定的人。
於是我也被迫向他學習。
學習他講話不急不慢。
學習他被誤會時隻笑一下。
學習他被她靠近時,眼底永遠沒有半點波瀾。
可我不是周硯。
我愛許知夏。
愛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波瀾。
見我不說話,許知夏把記錄板遞過來。
“自己寫複盤。”
“失控原因,改正方案,下次測試目標。”
我沒接。
她的眉頭頓時壓下來,“陸沉。”
周硯適時站起身,笑著接過我手邊的戒指盒。
“要不我幫陸先生示範一遍?”
“讓他看看真正穩定的狀態下,婚禮流程該怎麼完成。”
許知夏沒有拒絕。
她甚至鬆了一口氣。
“好。”
那枚戒指,是我攢了兩年獎金買的。
內圈刻著我和她的名字縮寫。
她卻任由周硯拿起來,走到婚禮沙盤中央。
投影再次亮起。
純白花門、誓詞提示、擁抱路線。
這些是我陪她改了十七版的流程。
每一處細節都寫著我的期待。
現在站在新郎位置上的人,卻不是我。
周硯看著許知夏,聲音平穩得像課堂示範。
“我願意尊重你的理想,理解你的秩序,接納你的全部。”
許知夏眼底有了笑。
那笑意很淺,卻刺得我喉嚨發緊。
輪到交換戒指時,周硯停頓了一下。
“這不太合適吧?”
許知夏說:“隻是測試。”
他低頭笑了笑,“那我聽你的。”
戒指套上他無名指的瞬間,旁邊幾個親友起哄鼓掌。
“這才叫情緒穩定。”
“知夏,你和周醫生站一起真配。”
“陸沉也別介意啊,多學學人家。”
許知夏沒有製止。
她隻是轉頭看我。
“看清楚了嗎?”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人真的會在某個瞬間醒過來。
不是大吵大鬧。
不是摔門離開。
隻是看見自己的戒指戴在別人手上,還聽見喜歡了七年的人說一句。
“學會了,下次才有資格結婚。”
我笑了一下。
許知夏怔住,“你笑什麼?”
我走過去,從包裏拿出那份早就簽好字的協議。
遞到她麵前。
“許知夏,測試結束。”
她掃了一眼標題,臉色變了。
“解除婚約協議?”
我點頭,“我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