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婆婆把全家叫到飯店,說要“把誤會說開”。
我一進包廂,就發現主位空著。
周子豪坐在旁邊,正抱著一隻帝王蟹腿啃。
他看到我,故意把油手往桌布上抹。
“奶奶說了,今天要給我撐腰。”
孫桂芝招呼大家坐下,開口就是一句:
“林嵐,你先給孩子認個錯。”
我站著沒動。
“我錯哪兒了?”
“你還敢問?”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在外麵到處說子豪偷東西,把孩子名聲都毀了。兩千多塊遊戲錢是我給的,耳機也是我買的。你滿意了吧?”
我盯著她。
“耳機的購買小票在失主手裏,編號也能對上。”
孫桂芝噎了一下。
周麗馬上接話。
“編號算什麼?同款東西不都一樣?”
“媽都承認給錢了,你還揪著不放。你是不是非要把子豪逼死才開心?”
幾個親戚也跟著勸。
“孩子小,拿錯東西很正常。”
“一家人別搞得像仇人。”
“林嵐,你脾氣太硬,女人太硬了沒福氣。”
周子豪把蟹殼丟進我麵前的碗裏。
“聽見沒?他們都說是你不對。”
湯汁濺到我衣服上。
滿桌人沒有一個製止他。
周麗反而笑了。
“小孩子跟你親,才往你碗裏放。你別又擺臉色。”
我把碗推開。
“既然你們都信他,那從今天開始,他偷來的東西,你們誰護,誰負責。”
孫桂芝立刻喊。
“負責就負責!我還怕一個孩子花錢?”
周麗也昂著頭。
“我手機店一天的流水,夠你幹半年。子豪看上什麼,我送得起。”
她當場把周子豪帶去了店裏。
“走,姑姑帶你見見好東西,省得你媽把你養得眼皮子淺。”
第二天下午,周麗打來電話,聲音尖得刺耳。
“林嵐,你馬上來我店裏!”
“庫裏少了兩副新耳機,昨天隻有你來過。”
我趕到手機店,婆婆和幾個店員都在。
周麗把盤點單甩到我臉上。
“一共三千六,你今天不賠,我就報警。”
我撿起紙。
“昨天我隻在門口站了兩分鐘,沒進櫃台。”
“誰能證明?”
她抱著胳膊,上下打量我。
“你最近窮瘋了吧?讓兒子賣同學東西還不夠,現在偷到我頭上了。”
店門口很快圍滿了人。
孫桂芝故意把聲音抬高。
“林嵐,你趕緊認了。別連累我兒子跟著你丟臉。”
周子豪坐在展示台旁邊玩遊戲,頭也不抬。
“媽,你賠唄。”
“反正你不是最愛替我賠嗎?”
周麗抓住我的包帶,翻開就往外倒。
鑰匙、紙巾、錢包掉了一地。
她用鞋尖把錢包踢到我腳邊。
“不是說自己沒拿嗎?讓我搜啊。”
我的手慢慢攥緊。
“貨什麼時候入庫,編號是多少,店裏都有記錄。把昨天的監控保存好。”
周麗嗤笑。
“你還裝上明白人了。”
“行,我就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我彎腰撿東西時,周子豪的舊平板從包裏滑了出來。
那是我早上在他床底找到的,本想拿去修。
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同步消息。
“貨到了,還是老地方,錢照舊充號裏。”
發消息的人,備注是“胖哥”。
周子豪抬頭看見,臉上的笑一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