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回老家,老公將車開進服務區後突然拉開後門,把女兒抱了下去。
“你們在服務區等下一趟,我妹正好順路接你們。”
話音剛落,蘇曼和她的女兒立刻爬上了原本屬於我女兒的安全座椅。
我擋住車門:“這是我們回家的車,為什麼要我下去。”
“我把曼曼她們把高鐵票都退了,你現在不讓,那人家怎麼辦?”
“票是你退的,為什麼讓我們下車?”
我女兒上前想拉他,“爸爸,你不要我了嗎?”
他聞言臉色一下沉了,看著我。
“你非要當著孩子的麵鬧,讓她覺得自己沒人要?”
女兒站在我身後,輕輕扯我的衣服。
“媽媽,那我們等姑姑吧。”
我打過去,小姑子卻笑出了聲。
“我都到家了,誰跟哥說我要接你們?”
車還沒開,我把電話遞給丈夫。
他看了一眼,反而催我讓開。
“服務區有吃有喝,你們多待幾個小時怎麼了?總有人接你的,還能把你在服務區餓死了?”
“曼曼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先送她。”
女兒忽然鬆開我的手。
“爸爸,我也隻有媽媽一個人。”
他沒接話,用力關上車門時還罵我教孩子陰陽怪氣。
我抱起女兒,撥通了電話,他說的沒錯,的確會有人接我。
“停止對賀景川的一切專利授權,並且撤資。”
......
服務區廣播正在播放失物招領。
我抱著果果走到總台,準備買點吃的路上吃。
暢行服務區的經理卻認出了我。
“許總,您真的來了,你當年辭職我們可舍不得你了。”
結婚前,我是暢行服務區管理公司的區域運營負責人。
全省二十七對服務區,每逢節假日的人流、餐飲備貨、停車引導,全歸我協調。
四年前,賀景川成立景程服務區運營。
他接下第一對服務區時,我決定辭職,離開暢行,出錢出力去景程幫他。
公司穩定後,他讓我在家陪孩子。
他說那些熬夜排班、處理投訴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經理把登記表遞給我。
“您丈夫上午來過,還特意交代,說座位不夠,你今天會在服務區休息會兒。”
“你以前就是負責我們暢行的前員工,他說這裏你熟,把你留在這,比把曼曼人生地不熟的留在這放心,對了,曼曼是誰啊?”
我抬起頭:“上午?”
“十一點左右。”
原來賀景川不是臨時起意。
他早就決定把我和果果留在這裏。
手機響了一聲。
他發來消息:別站在門口給人看笑話,進大廳。小雅吃完飯會去接你。
我回複:她都已經到家了。
他很快打來電話。
“她臨時有事,你再等等。”
“等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
“如果她一直不來呢?”
賀景川語氣淡了:“許知意,你是成年人。叫車、坐大巴,哪一種不行?非要我掉頭,才算重視你?”
果果聽見了,往我懷裏縮了縮。
我按低音量:“果果是你女兒,你現在去送別人女兒?把果果留在服務區,合適嗎?”
“正因為是我女兒,我才知道她沒那麼嬌氣。”
車內傳來蘇曼的聲音。
“景川,要不回去吧,知意好像真生氣了。”
賀景川壓著話筒:“你別管。她每次都這樣,我哄兩句就好了。”
電話斷了。
十五分鐘後,一輛印著“萬川餐飲配送”的中巴停在大廳外。
這是父親給山區工地食堂送年貨的車。
車上還有最後兩個座位。
父親親自下車,把果果接過去。
中巴啟動前,我給公司法務發了一封郵件。
申請核算我在景程運營的全部股權,並終止我四年前簽署的專利無償使用書。
發完,我關了手機。
父親問:“回家過年?”
“不。”
我看著窗外那塊逐漸遠去的服務區指示牌。
“先送我去暢行。”
四年前離職時,暢行公司的老總說過,隻要我願意回來,運營部永遠給我留一張桌子。
這一次,我不想再等誰來接,我要有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