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聖狂歡夜,容硯當著滿場賓客的麵扯下我的南瓜麵具,把那枚原本答應送我的鴿子蛋,戴到了小青梅手上。
宋楚楚晃著戒指,笑得甜甜的。
“南南姐不會生氣吧?畢竟你跟了硯哥三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周圍人哄笑出聲。
有人故意問我:“薑南,容總都要有正主了,你以後怎麼辦?”
容硯靠在沙發裏,連眼皮都沒抬。
“她?”
“跟了我三年,也就這點出息。兩塊澳洲龍蝦肉都能高興半天,餓不死她。”
我低頭看了看盤子裏最後一口魚子醬。
沒哭。
也沒鬧。
隻是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
“第一年萬聖節,您嫌俗,扔給我的純金骷髏權杖,八百萬。”
“第二年那副鑲鑽假麵,六百萬。”
“上個月您說不要了的百達翡麗,五百萬。”
“今晚這輛登記在我名下的粉色邁凱倫,剛賣,八百萬。”
容硯終於抬眼。
我衝他笑了一下。
“容總,養老金差不多攢夠了。”
“謝謝您和宋小姐,送我提前退休。”
......
宴會廳的大門在身後合上,冷風裹著雨絲直往領口裏鑽。
“薑南!”
林峰追出來,兩步攔住我。
他跟了容硯七年,連那套居高臨下的腔調都學了八九成。
“你今晚鬧夠沒有?”
“容總沒當眾跟你計較,是給你臉!現在回去,給宋小姐道歉,把剛才那些瘋話收回去,你還能繼續住大平層。”
我看著他。
“繼續住,然後給宋楚楚端茶倒水?”
林峰皺眉。
“宋小姐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讓你讓著她,是抬舉你。”
“你真以為離了容總,你還過得了現在的日子?”
他說著,視線落在我腳上那雙不到兩百塊的帆布鞋上,嗤笑一聲。
“就你這點出息,怕是連今晚那兩塊龍蝦肉都吃不起。”
我也笑了。
然後從帆布包裏抽出一張支票,拍到他胸口。
“兩百萬。”
林峰愣住。
“宴會尾款我結了,多出來的,給你買點潤喉糖。”
“以後少替你老板在外麵亂叫。”
我繞開他,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問:“姑娘,去哪兒?”
我拉開車門。
“機場。”
車開出去很遠,我才把額頭抵上車窗。
說一點感覺都沒有,是假的。
三年裏,我學會看容硯臉色,學會在他皺眉前閉嘴,甚至記得他喝到第幾杯會胃疼。
我不是沒疼過。
隻是窮過的人,習慣給疼痛標價。
半個月前,是我和容硯在一起三周年。
他難得記得日子。
一大早,林峰送來一隻黑色絲絨盒。
裏麵躺著一條鴿血紅寶石項鏈。
證書、發票都在。
一千二百萬。
我捧著盒子,手都在抖。
不是感動,是激動。
這東西二手至少八百萬,買家我都聯係好了。
結果晚上六點,門開了。
容硯帶著宋楚楚回來。
她剛從國外畢業,一身白裙,站在玄關喊他“硯哥”。
我還沒弄明白她是誰,她已經看見桌上的紅寶石。
“好漂亮。”
她拿起來往自己脖子上比了比。
“硯哥,我明晚正好有場晚宴,這條借我戴好不好?”
容硯正在解袖扣。
“喜歡就拿去。”
我心口猛地一沉。
“容總。”
我第一次沒能立刻笑出來。
“那是您送我的周年禮物。”
宋楚楚立刻鬆手。
“對不起南南姐,我不知道......”
容硯卻皺了眉。
“薑南。”
他最不喜歡我不懂事。
“楚楚剛回國,就借一晚。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而且一條項鏈而已,值得你拉臉?”
他說著,親手把項鏈扣到宋楚楚頸後。
紅寶石貼著她白皙的鎖骨。
確實好看。
也確實紮眼。
宋楚楚摸了摸吊墜,笑彎了眼。
“謝謝硯哥。”
我站在兩米外,指甲把掌心掐出四個月牙。
八百萬。
沒了。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的“特別”,和那條項鏈一樣,全看容硯心情。
容硯見我不說話,臉色更淡。
“明天讓林峰再給你挑一條普通的。”
“你不是一向最懂事?”
我慢慢鬆開掌心。
“好。”
我笑起來。
“聽容總的。”
他滿意了,抬手揉了揉我的頭。
“這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