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六十壽宴,貴妃林若嬌提議讓所有妃嬪在壽宴上穿素白紗衣為太後祈福。
“白衣無瑕,定能感動上蒼保佑太後。”
皇帝笑著答應誇她純善,其他妃嬪也迫於帝威紛紛同意。
隻有我堅決反對,太後壽宴穿白衣是喪服,會招致滿門抄斬。
我不忍心六宮姐妹死於非命,態度強硬地命人燒了白衣,連夜趕製正紅宮裝。
壽宴當天,林若嬌非說我看不起她的出身,哭著跑出去,結果衝撞了太後回宮的儀仗,被打斷雙腿。
她哭訴是我毀了祈福計劃才導致她發狂,皇帝大怒,廢我後位。
我被灌下牽機藥,落得個七竅流血的下場。
再睜眼,我回到林若嬌提議穿白衣祈福那天。
我微微一笑:“穿吧,越白越好,太後最喜歡純潔。”
......
我端起茶盞,撇去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滿殿瞬間死寂。
坐在下首的林若嬌愣住了。
她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我訓斥的準備。
連皇帝都詫異地轉過頭。
“皇後,你當真同意嬌嬌的提議?”
我放下茶盞,笑容溫婉。
“貴妃一片孝心,臣妾怎會阻攔?”
皇帝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往日最重規矩,今日怎麼轉了性子?”
我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六十乃是大壽,太後娘娘常年禮佛,最重清淨無瑕。”
“若六宮姐妹皆著素白紗衣,宛若觀音座下仙子,太後定會感動。”
林若嬌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猛地撲進皇帝懷裏。
“陛下您聽,皇後娘娘也覺得臣妾的法子好!”
皇帝摟著她,滿意地點頭。
“朕就知道,皇後最是識大體。”
“既然如此,這壽宴的規製,便全權交由貴妃去辦。”
我低眉斂目,擋住眼底的冷光。
前世,就是在這鳳儀宮裏。
我厲聲怒斥林若嬌不懂規矩,壽宴穿白如披麻戴孝。
我命人燒了她準備的白紗,逼六宮趕製紅衣。
結果呢?
林若嬌跑出去衝撞了太後儀仗,被打斷雙腿。
她哭訴是我嫉妒她,毀了她的祈福大計,才害她發狂。
皇帝信了她的鬼話,當場廢了我的後位。
一杯牽機藥,讓我七竅流血,死在冷宮。
如今重活一世,我憑什麼還要攔著她送死?
林若嬌從皇帝懷裏直起身,眼波流轉。
“姐姐既然同意,那這采買白紗的銀子。”
她盯著我掌管的內庫鑰匙。
“內務府說,庫裏最上等的流雲雪鮫紗,要一萬兩銀子呢。”
皇帝皺眉,看向我。
“皇後,你便從內庫撥給她。”
我勾起唇角,緩緩站起身。
“陛下,一萬兩怎麼夠?”
林若嬌一怔,警惕地看著我。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走到她麵前,語氣真誠。
“既然是給太後祈福,豈能隻顧後宮?”
“京中五品以上命婦,當日皆要入宮朝賀。”
“若隻後妃穿白,命婦們卻穿得五顏六色,豈不顯得咱們心不誠?”
林若嬌眼睛亮了。
“姐姐的意思是,讓命婦們也跟著穿?”
“正是。”
我拔下發髻上的赤金鳳凰步搖,放在她手裏。
“這步搖價值連城,便當是本宮添的香火錢。”
林若嬌攥緊步搖,呼吸都急促了。
“既然要辦,就要把排場做大。”
我繼續循循善誘。
“沿途的宮燈,全換成白紗燈籠。”
“禦花園的紅梅,全用白綢裹上。”
“唯有滿目皆白,才能彰顯貴妃至純至孝之心。”
林若嬌激動得連連點頭。
“姐姐說得太對了!我這就去吩咐內務府!”
皇帝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滿目皆白!”
“嬌嬌,就按皇後說的辦。”
林若嬌得意地揚起下巴,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那這操辦之權,姐姐可別中途插手了。”
“本宮絕不過問。”
我退後半步,福下身去。
“臣妾這幾日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太後。”
“壽宴前,臣妾就在鳳儀宮閉門靜養,不見外人。”
皇帝正愁我礙眼,聞言立刻準了。
“那你好好歇著,壽宴那日再出來。”
兩人相攜離去,笑聲傳出老遠。
背影剛消失在殿門,青黛便急急關上門。
“娘娘!您瘋了嗎?”
她撲通跪下,急得直掉眼淚。
“太後娘娘最忌諱白色!”
“先帝駕崩那年,太後連穿了三年素縞,發誓餘生隻見吉服。”
“您讓貴妃搞出滿宮白衣,太後回來定會雷霆震怒啊!”
我拿帕子擦了擦手,隨手將帕子扔進炭盆。
“本宮就是要太後震怒。”
青黛愣住。
“可這主意是您順水推舟的,若貴妃出了事,陛下定會怪罪您。”
我冷笑出聲。
“怪我?”
“本宮閉門不出,是皇帝親口下的旨意。”
“誰能證明,本宮知道貴妃要怎麼搞?”
我轉身看向梳妝台。
“傳令下去,鳳儀宮緊閉宮門。”
“連一隻鳥都不準飛進來。”
青黛趕緊點頭。
“奴婢這就去鎖門。”
我叫住她。
“順便去庫房,把那匹江南新貢的正紅雲錦找出來。”
青黛不解。
“找那做甚?”
我看著鏡中冷若冰霜的臉。
“趕製一套最華麗的正紅吉服。”
“壽宴那天,本宮要豔壓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