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裏又催了兩輪。
方蕙最後發:“行,我隻帶這一天。九點送,八點接。晚一分鐘,我把孩子放樓道。”
蔣恒立刻回:“還是方蕙明事理。”
方蕙回:“少給我戴帽子。我是給舅媽麵子,不是給你家當保姆。”
陳珂發了個笑臉:“那也麻煩表姐了,沐川最聽外人話。”
方蕙:“孩子弄壞東西照樣賠。”
她轉頭私聊我,語氣更冷。
“你連個孩子都搞不定,也好意思把家裏弄成這樣。”
“他昨晚剛拆了我的相機。”
“那是你總攔著他。越攔越好奇。”
我把清單發過去。
“你要接,我不攔。但你得知道他會開門、翻櫃子,也知道我哥和嫂子不會提前接人。”
她回得很快。
“你把人說得像災星。東西擺在外麵,不就是給人碰的?”
“我說的是他做過的事。”
“行,我就是倒黴,被你們家硬塞一天。”
“現在還能拒絕。”
“我拒絕了,明天你媽能坐我家門口哭一天。”
她發來一個不耐煩的表情。
“九點到八點。出了事我找你哥,你別在後麵指揮我。”
蔣恒在群裏直接定下時間。
“明早九點送方蕙家,晚上接。”
方蕙回:“別遲到。”
我看著那條消息,把車票和會議資料裝進包裏。
母親又打來電話,這回語氣緩和了些。
“方蕙已經答應了。你哥那邊,我來說,讓他把修相機的錢給你。”
“不是給我,是賠我。”
“行,賠你。你別再鬧了。”
“明早九點,讓他們準時送方蕙家。不要來敲我的門。”
“你都要走了,還怕孩子進去?”
“怕。”
她沉默兩秒,忽然換了話題。
“你一個人在外麵,脾氣別這麼硬。以後還得靠你哥。”
“我靠工資,不靠我哥。”
“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沒良心?”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八點四十,我把行李箱拖到門口。
門鈴響了。
貓眼裏站著蔣恒、陳珂、沐川,還有扶著樓梯喘氣的母親。方蕙站在隔壁門口,抱著胳膊看熱鬧。
我把門打開一條縫。
“你們走錯了。方蕙家在隔壁。”
陳珂把沐川往前一推。
“你昨晚不是答應看著嗎?”
“我沒答應。”
母親擠出笑:“都要出門了,順手帶兩個小時,方蕙九點再接。”
“我九點的高鐵。”
“你可以打車。”
“我也可以不去?”
她臉色一僵。
蔣恒不耐煩地拍門。
“你把孩子當皮球踢來踢去,有意思嗎?”
“把孩子當皮球的是你。昨晚說九點,今天八點四十往我家塞。”
方蕙在隔壁笑了一聲。
“行了,別在樓道裏丟人。沐川,過來。”
沐川沒動。
“我要去小姨家。”
“小姨出差。”我說。
“那我去她櫃子裏拿機器人。”
方蕙臉上的笑淡了。
“別賴在小姨門口。進我家,書包放玄關。敢開我櫃門,我就叫你爸賠。”
他這才慢吞吞走過去。
陳珂還站在門口。
“方蕙,他要是不吃飯,你別硬逼。他哭久了會吐。”
“你兒子隻是去隔壁,不是出國。”
蔣恒把書包塞給方蕙。
“晚上我來接。”
“幾點?”
“忙完就來。”
“忙完是幾點?”
“你咋這麼多事?”
“因為我看孩子。”
他不耐煩地揮手。
“八點,八點行了吧。”
方蕙關門前看了我一眼。
“看見沒?帶孩子哪有你說得那麼難。”
我沒有接話,拉著箱子進了電梯。
高鐵開動後,方蕙發來照片。
沐川坐在她家沙發上,手裏拿著薯片,電視音量開得很大。
“他在我這兒倒是老實。你把東西收好,他能把房子拆了?”
我回:“臥室門鎖好。”
她發來一句:“我家裏沒見不得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