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晨陽連續兩天高燒。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要求他轉入觀察病房,進一步檢查心臟情況。
李秀娟不肯簽字。
“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做這麼多檢查?”
醫生耐心解釋,孩子的心率不穩,不能再拖。
李秀娟卻認定醫院是在多收費。
她把檢查單揉成一團,轉頭就去找人算命。
算命的人沒進病房,倒是帶來一張符紙。
護士發現後,當場製止她焚香。
“這裏是醫院,不能燒這些東西。”
李秀娟把符紙攥在手裏,目光落到我身上。
“是不是他在這裏,我兒子才一直不好?”
沒人接她的話。
她徑直走到我的床邊,抓住我的衣領。
“都是你害的!你賠我兒子的命!”
我手上還紮著針,隻能抬眼看她。
“放開。”
“我不放!你這個掃把星,克著我兒子了!”
張偉從門口回來,見狀立刻上前拉她。
其他病人家屬也圍了過來。
“你別碰他,針還在手上。”
“孩子病了就找醫生,抓別人算什麼?”
李秀娟被幾個人拉開,仍不肯鬆手。
護士叫來保安,警告她再鬧就報警。
她終於退開,卻指著我說:“你等著,我兒子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我沒有回應。
趙晨陽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呼吸又快又淺。
他身上的黑氣比昨天更濃,邊緣透出一線暗紅。
我看得清楚,那紅色已經沿著他的胸口往上爬。
李秀娟卻還在哄他。
“晨陽,別怕。你再喊一聲,身體就會舒服了。”
孩子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
護士立即按住他的肩膀。
“先別說話,醫生馬上來。”
醫生檢查後,要求馬上把孩子送去急診做進一步評估。
李秀娟攔在床邊,不讓護士推走。
“你們是不是想把他帶去做手術?”
“現在要先查清楚出血風險,拖下去隻會更危險。”
醫生語氣嚴肅。
李秀娟看著醫生,又看向我,像是在等我先開口。
我一直沒有說話。
她忽然轉過身,衝我喊:“你不是會看嗎?那你說,我兒子到底怎麼了?”
病房裏的人全都安靜下來。
張偉剛從走廊回來,手裏還拿著父親的檢查單。
他停在門邊,沒有替任何一方說話。
護士看了看趙晨陽,又看向監護儀上的數字。
“家屬,孩子現在不能情緒激動。”
李秀娟咬著牙,像是終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推到了我身上。
“你要是知道,就說清楚。”
“我不說,事情也會發生。”
“你少裝。”
我看著她身後的紅氣。
那顏色已經從眉心蔓延到鼻梁,像一條細小的血線。
趙晨陽突然咳了兩聲,嘴角沾上一點紅。
李秀娟急忙拿紙去擦。
紙巾很快染出一小片暗色。
她愣住了。
我沒有再解釋,隻把目光移開。
張偉從門口走近了一步。
“陳清,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也不能替他治病。”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醫生?”
“醫生需要檢查結果,我看到的隻是因果。”
張偉聽不懂,卻記住了我的表情。
他沒有再追問,隻把父親的檢查單遞給護士。
“老人醒了以後,還得做一次複查。”
護士點頭,把單子夾進病曆夾。
李秀娟趁他們說話,又把趙晨陽往床邊拉了拉。
我看著那一小團紅氣已經貼到孩子的鼻梁。
她每拖延一分鐘,危險就近一分。
他轉頭看向趙晨陽,孩子的嘴角又滲出一點血。
李秀娟慌忙拿紙擦拭,紙巾很快染紅。
她仍然不願送孩子去急診,直到醫生再次下達轉運指令。
這一次,護士直接推開了她。
張偉看見她手裏的紙巾,臉色更加難看。
“現在還不送急診,你想等什麼?”
李秀娟沒有回答,隻死死盯著我。
我看著她身後的暗紅,緩緩坐直身體。
“注意一下你兒子吧,估計要有血光之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