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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格屬活死人，常年病弱住院，也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氣。

那天，一個孩子衝我喊“壽來”，一縷黑氣竟從我身上剝離，鑽進他的眉心。

他轉向隔壁老人再喊一聲，老人捂胸倒下，孩子母親卻護著他。

“老不死的，給我兒子一點壽命怎麼了？”

我看著那孩子身上聚起的黑氣，發出了冷笑。

活死人的壽，可不是這麼好借的。

張偉扶住父親，急得朝門外大喊：“護士！快叫醫生！”

李秀娟卻把趙晨陽往自己身後一拽，嘴裏還在嘟囔：“喊兩聲而已，誰知道他這麼不經嚇。”

“你兒子剛才喊的是什麼，你自己沒聽見嗎？”張偉紅著眼睛瞪她，“他喊的是要我爸的命！”

“小孩子懂什麼？”李秀娟抬起下巴，“我們家晨陽有先天性心臟病，他隻是想討個好彩頭。你爸年紀這麼大，給一點壽命怎麼了？”

“你再說一遍！”

張偉氣得要衝過去，旁邊病床的家屬趕緊把他攔住。

“先救老人，別在這裏打起來。”

護士跑進來，先給張國強接上監護儀。

儀器發出急促的滴聲，血壓一度往下掉。

護士問清楚情況後，立刻推來輪椅。

“老人需要馬上做檢查，家屬跟我走。”

張偉扶著父親上輪椅，臨走前回頭看了李秀娟一眼。

“如果我爸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算了。”

李秀娟把趙晨陽護得更緊。

“嚇唬誰呢？醫院有監控，你能證明是我兒子弄的嗎？”

張偉沒有再爭，跟著護士衝出了病房。

醫生隨後趕來，簡單檢查後把張國強送進了監護室。

病房門重新關上時，裏麵隻剩下輸液泵規律的滴聲，還有李秀娟不滿的抱怨。

“真是晦氣，住個院還碰上這種老人。”

我靠在枕頭上，沒有接她的話。

我身體本來就虛，剛才那一聲“壽來”之後，胸口一直發悶。

別人聽不見的東西，卻在我眼前清清楚楚。

趙晨陽眉心那縷黑氣沒有散，反而像濕墨一樣慢慢洇開。

它先纏住他的額頭，再沿著脖子往下爬，最後沉進心口。

李秀娟完全看不見，還蹲下來哄兒子：“晨陽別怕，剛才喊得很好。你看，那個老爺爺已經被你喊倒了。”

趙晨陽咧嘴笑了起來。

“我還可以再喊一個。”

他說著就要往另一張病床走。

我看見他腳邊的黑氣突然一緊，像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的腳踝。

“站住！”護士正好推門進來，厲聲道，“病房裏不許大聲喧嘩，更不許騷擾其他病人。”

李秀娟立刻站起來：“我兒子隻是跟人打招呼，你憑什麼管？”

“剛才老人被送去監護室，你還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麻煩嗎？”護士皺眉，“再鬧就請你們出去。”

“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對待病人的？”李秀娟掏出手機，指著護士罵，“我兒子要是被嚇出問題，我讓你們全賠！”

護士沒有和她爭，隻把病房門口的警示牌立好，轉身去登記張國強的情況。

我看著李秀娟收起手機。

她沒有絲毫後怕，反而低聲對趙晨陽說：“別理他們，媽媽會護著你。”

這句話落下時，趙晨陽胸口的黑氣又厚了一層。

傍晚，張偉從監護室回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醫生說我爸急性心律失常，要觀察一整夜。”

李秀娟坐在床邊削蘋果，頭也沒抬：“那是他自己的病，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

“他被你兒子連喊兩聲，才突然倒下。”

“你有證據嗎？”李秀娟把刀往桌上一放，“沒有證據就別亂扣帽子。”

張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壓住了火氣。

他知道父親還在裏麵，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爭吵上。

我看著他走出病房，又看向趙晨陽。

那個孩子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卻還在喃喃念著“壽來”。

我沒有提醒李秀娟。

對這種人，提醒隻會讓她把怒火燒到我身上。更何況，因果已經落下，誰都不能替她把債擦掉。

夜裏，監護室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晨陽在睡夢中猛地坐起，捂住胸口大哭。

李秀娟慌忙抱住他：“晨陽，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