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和剛剛成年的女兒被困在半空的故障觀光電梯裏。
她們絕望拍打玻璃,
服務員急得大喊:“快報警啊!鋼纜快斷了,您老婆孩子會摔死的!”
我皺眉敲了敲桌子:
“敲那麼大聲,震得我咖啡都晃出來了。”
“摔死也是命,我這杯卡布奇諾可排了半小時。”
很快,維保隊衝進商場。
總工看見我,嚇得一哆嗦:
“師傅?裏麵是師娘和您閨女啊!這電梯的備用製動隻有您會開,您可是最頂尖的高級工程師,怎麼在這喝咖啡?”
周圍顧客瞬間炸鍋,指著我痛罵。
突然,鋼絲繩崩斷,轎廂猛墜兩米!
妻子慘叫撕心裂肺。
我終於變了臉色,猛地站起身。
人群趕忙給我讓開路。
下一秒,我衝到吧台,重重拍下桌子:
“怎麼搞的!說好的去冰,怎麼還有冰塊!”
......
轎廂又往下沉了半米。
安全鉗咬住導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李拉住我的胳膊。
“師傅,備用製動的控製口改過,現場隻有你會操作!”
“再耽誤下去,安全鉗可能撐不住!”
我甩開他,徑直走到吧台前。
“誰做的咖啡?”
店員嚇得說不出話。
我把杯蓋掀開。
幾塊冰正浮在奶泡下麵。
“我說了去冰。”
“重做。”
老李追過來,急得直跺腳。
“師娘和朵朵還在裏麵!”
“你喝什麼咖啡!”
“我排了半個小時。”
我把杯子推過去。
“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旁邊的男人抄起杯子,砸在我腳邊。
咖啡潑了我半身。
“你還是人嗎?”
“那是你親女兒!”
我沒有理他,馬上按住風衣內側的口袋。
裏麵裝著一台火柴盒大小的數據接收器。
屏幕沾了咖啡。
我抽出紙巾,一點點擦幹淨。
綠色進度條還在向前爬。
機房控製櫃的操作記錄正在傳過來。
還差百分之七。
圍觀的人舉起手機,對準我的臉。
“大家看清楚了,這個人叫程銳。”
“老婆孩子困在電梯裏,他非要等一杯咖啡!”
“聽說還是電梯專家,簡直畜生不如!”
直播間人數不斷上漲。
罵聲也從手機裏冒出來。
有人往我身上吐口水。
有人要衝上來打我。
老李擋在中間,衝我吼道:“你到底怎麼了?”
“你以前為了搶修困人電梯,斷著兩根肋骨都不肯下現場。”
“今天裏麵是你的家人!”
我看著接收器。
進度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我知道。”
“知道你還不動?”
“我很清醒。”
消防員從檢修層架起救援梯。
液壓擴張器頂進層門。
鐵門剛被撬開一條縫,林曼就在裏麵哭喊。
“先救孩子!”
“求你們先救我的女兒!”
這句話讓四周的人更憤怒。
幾部手機越過警戒線,貼著我的臉拍。
我仍站在咖啡店門口。
進度條走滿後,屏幕跳出提示。
數據封存完成。
我把接收器塞回口袋。
消防員護著渾身是傷的朵朵爬出轎廂。
她額頭磕破了,胳膊上全是擦傷。
醫護人員把她放上擔架。
朵朵看見我,費力抬起手。
“爸爸。”
“我害怕。”
那隻手離我隻有幾步遠。
我很想過去。
可林曼還在看我。
商場維保主管趙強也站在人群後麵。
他沒有上前,正在低頭發消息。
我停在原地。
老李推了我一把。
“過去抱抱她!”
“她喊你呢!”
我轉向店員。
“咖啡做好了嗎?”
店員看我的樣子,聲音發抖。
“你女兒在叫你。”
“我不是醫生,過去也治不了傷。”
朵朵的手慢慢落回擔架。
林曼剛從救援梯下來,便撥開人群衝到我麵前。
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程銳。”
“我以前隻當你心硬。”
“今天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