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胡說呢!”
李姐把亮亮往單元門裏推。
“他才七歲,知道什麼叫扔?”
我看著亮亮手上的醬汁。
“那就讓他把話說完。”
李姐擋得嚴嚴實實。
“憑什麼跟你說?你是老師還是警察?”
她對著圍觀的人揚聲。
“大家聽見了吧?她從一開始就盯著我孫子。她就是想找個孩子背鍋!”
孫大媽馬上接話。
“小孩子說話沒頭沒尾,你拿這個當證據,太欺負人了。”
“他自己都說扔了。”
“興許是被你嚇的。”
我被她這句話氣得胸口發堵。
孩子站在奶奶身後衝我吐舌頭,三個大人卻說是我把他嚇壞了。
沒過幾分鐘,亮亮媽媽趙芳趕來了。
她穿著健身服,臉上汗都沒擦,衝進人群先抱住孩子。
“誰欺負你了?”
亮亮伸手指我。
“她要抓我。”
趙芳抬頭就罵。
“你有病吧?”
“你一把年紀跟七歲孩子過不去,怪不得天天一個人住。”
我二十八,在她嘴裏已經成了一把年紀。
她還嫌不夠,故意看了看我沒穿穩的拖鞋。
“車都開這種便宜貨了,還想借孩子發筆橫財?”
我提醒她。
“先看清楚,那不是我的車。”
李姐立刻咳了一聲。
“她氣糊塗了,開始不認車了。”
“小周,你那白車天天停這,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我終於聽明白了。
她不是完全認不出兒子的車。
她隻記得我也開白車,又根本沒仔細看車標和臨牌。
現在亮亮漏了口風,她更不敢承認自己的錯。
隻要被砸的是我的車,她就能繼續當一個“疼孩子的大度鄰居”。
趙芳也沒細看。
她拿手機對準我,邊拍邊說。
“各位業主看看,這就是六樓的周寧。”
“她堵著一個七歲孩子不讓走,還當眾逼孩子認罪。”
我抬手擋住鏡頭。
“把前因後果一起拍。”
她把手機舉得更近。
“你怕了?”
“敢做不敢讓人看?”
一分鐘後,小區業主群炸了。
趙芳隻發了我攔住亮亮的十幾秒視頻。
視頻裏看不到被砸的寶馬,也聽不到孩子說過什麼。
她配了一行字:六樓女業主為訛修車費,堵著孩子逼供。
群裏立刻跳出一串罵聲。
“太嚇人了,以後孩子都不敢下樓了。”
“開個十幾萬的車,修不起就賣掉。”
“這種人怎麼混進我們小區的?”
還有人問我門牌號,要來看看“現實裏的碰瓷精長什麼樣”。
李姐湊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看見沒有?做人別太絕。”
“現在把電話掛了,再在群裏說是誤會,我還能勸芳芳刪視頻。”
我把她這句話錄了下來。
“不用勸。”
她愣了一下。
“你真不怕丟工作?”
“我兒媳認識的人多。她隨便往網上一發,你以後找對象都沒人敢要。”
我看著她。
“你先操心你家的車。”
李姐像聽了一個笑話。
“還演呢?”
物業主管馬強這時帶著兩名保安過來。
他沒看車,也沒問孩子,先指著我腳邊的停車線。
“周女士,你這車壓線了。”
我低頭一看。
寶馬的右前輪確實擦著白線,但整輛車還在車位裏。
“所以樓上就能扔東西?”
馬強板起臉。
“別混為一談。高空掉東西還沒查清,你亂停車是眼前看得見的。”
他讓保安拿來一張通知,啪地貼在寶馬前擋風上。
李姐在旁邊笑。
“活該。誰讓你不把車停好。”
我問馬強調樓道錄像。
他眼神一閃。
“壞了。”
“昨天還好好的。”
“今天就是壞了。設備什麼時候壞,還要先通知你?”
我又問大廳錄像。
“也壞了。”
李姐抱著胳膊,臉上重新有了得意。
“聽見沒?老天都不幫你。”
我沒再跟他們吵。
我把地上的外賣袋拍清楚,又給住在對麵樓的王叔打電話。
王叔沉默幾秒,讓我上樓找他。
“我家門口那個小攝像頭,可能拍到點東西。”
“下午一點多,有個孩子端著藍邊盆進了十一樓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