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母六十大壽,老婆卻當著滿桌親戚把我攔在門外。
“十萬塊壽禮準備好沒有?少一分,你今天就別進這個門丟我們家的人。”
滿桌親戚哄笑起來,眼神都像在看個上門冤大頭。
小舅子叼著煙搭腔:“姐夫年薪幾十萬,給我媽拿十萬祝壽不是應該的?裝什麼摳門。”
嶽母靠在主位椅上,眼皮都沒抬:“沒這點孝心,以後也別認我這個丈母娘。”
所有人都等著我掏卡轉賬,賠著笑表孝心。
我扯了扯嘴角,當場轉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打了兩個電話。
還沒開到家門口,手機就直接炸了。
幾十通未接來電,老婆帶著哭腔的語音一條接一條,最後一句抖得不成聲:
“老公你回來吧,是我錯了,媽說壽禮一分都不要了!”
......
林曼的胳膊還橫在門口。
她盯著我,像是篤定我一定會低頭。
“手機拿出來。”
“十萬轉給媽,我就讓你進去。”
包廂裏坐了三桌人。
話音剛落,笑聲就響了。
林浩翹著腿,嘴裏叼著煙,衝我晃了晃酒杯。
“姐夫,你一個工程老板,十萬都舍不得?”
“我媽六十大壽,一輩子就這一次。你不會想空著手來蹭飯吧?”
幾個親戚跟著起哄。
“賺得越多,越會算計。”
“曼曼,你這老公不行啊。”
“一個女婿半個兒,十萬算多嗎?”
我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木盒。
裏麵是一座壽山石擺件。
我托老師傅雕了二十多天。
六萬八。
下午本來能準時到。
可工地突發高空墜物,差點砸到人。我留在現場處理完,又親自把受傷工人送去醫院。
趕到酒樓時,六點零三分。
晚了三分鐘。
林曼沒問工地出了什麼事。
也沒看我手裏的禮物。
她隻問十萬轉沒轉。
主位上,嶽母張蘭端著茶杯,臉色冷淡。
她從始至終都沒看我。
直到周圍安靜下來,她才慢悠悠開口。
“算了。”
“人家心裏沒有我這個丈母娘,逼著要,也沒意思。”
她嘴上說算了,林曼卻把門堵得更死。
“媽,今天不能算。”
“當著這麼多親戚,他要是連十萬都不肯拿,以後我們家的臉往哪放?”
原來她要的不是壽禮。
是讓我當眾掏錢。
是讓我在滿桌親戚麵前證明,她林曼嫁得好,她弟弟有靠山,她娘家有底氣。
至於我的臉麵。
不重要。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林浩看中一套婚房。
總價兩百六十萬。
張蘭坐在我家哭,說女方隻給一個月時間,沒有房子就退婚。
林曼抱著我的胳膊求我。
我答應出九十萬首付。
還有林浩的工作。
他大專畢業四年,換了八份工作。嫌工資低,嫌領導管得多,最長一份隻幹了三個月。
我托發小替他爭取到國企下屬公司的社招崗。
公示剛結束。
下周簽合同。
那天林浩喝多了,拍著我肩膀說:“姐夫,還是你有本事。”
現在,他坐在我花錢訂的酒席上,笑我是個摳門貨。
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散了。
林曼催我:“愣著幹什麼?轉賬。”
我看著她。
“十萬不轉,就不能進去?”
“對。”
她回答得很快。
我點了點頭。
“好。”
她嘴角剛要揚起來。
我卻把木盒夾到腋下,轉身朝電梯走去。
身後的笑聲停了一瞬。
林曼追出兩步。
“周煜文,你去哪?”
“你今天敢走,就別回來!”
我沒回頭。
電梯下到負一樓。
我坐進車裏,先撥通房產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林浩看中的那套房,意向認購取消。”
對麵愣了。
“周總,下周不是要交九十萬首付嗎?”
“不交了。”
“之前的意向金呢?”
“按合同處理。”
我掛斷,又給發小陳驍打過去。
他聽完,隻問了一句:“確定?”
“確定。”
“林浩那個崗位,單位還沒簽正式合同。你撤回推薦,我讓人事按流程終止。”
“麻煩了。”
“咱倆不用說這個。”
第二通電話剛掛,中介已經聯係了林浩。
我的車才開出地庫,林曼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我沒接。
第二通。
第三通。
緊接著,林浩也打來了。
我直接調成靜音。
後視鏡裏,酒樓二層燈火通明。
可那扇窗後的人影,已經亂成一團。
我踩下油門。
我知道。
張蘭的六十大壽,辦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