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裏都知道,顧行舟養了一隻特別懶的金絲雀。
那就是我。
我不逛街,不參加下午茶,也不熱衷打聽豪門八卦。
顧行舟不回家,我能睡到中午。
他帶別的女人應酬,我還能順手發一句注意安全。
朋友都說我懂事。
其實我隻是懶得鬧。
哭要卸妝,吵架費嗓子,查手機還得記密碼。
太麻煩。
顧行舟喜歡安靜,我又是個懶癌患者。
一個懶得哄,一個懶得鬧。
這些年,我們一直合作愉快。
直到他接回一個活力過剩的小姑娘。
她淩晨兩點打電話讓我給她開門。
早上六點又叫我起來,替她準備顧行舟喜歡的早餐。
後來,她搬進我的衣帽間,把我的衣服堆進儲物室,還把我睡慣的床墊換成她喜歡的硬床。
我抱著枕頭站在門外,第一次認真思考這段關係。
留下來,需要換房間、換作息、哄新人,還要替顧行舟收拾爛攤子。
離開,隻需要叫一次搬家公司。
我向來怕麻煩。
所以這一次,我決定把顧行舟這個最大的麻煩,一起清出去。
.......
“薑小姐,顧總今晚不陪您入場了。”
電話那頭,助理停頓了一下。
“許小姐不熟悉路,顧總臨時過去接她。”
我正躺在沙發上等造型師給我戴耳環。
聽完這句話,我隻回了一個字。
“哦。”
造型師從鏡子裏偷偷看我。
大概是在等我追問,或者當場給顧行舟打電話。
我卻隻是閉上眼,讓她繼續戴耳環。
追問得聽解釋,生氣還得等人哄。
今晚妝畫得這麼好,我懶得做這些費表情的事。
今晚是顧氏基金會成立十周年的慈善晚宴。
顧行舟原本答應親自回來接我。
現在,他隻是把接的人換了。
但我總不能為了這點事重新卸妝。
卸妝很麻煩。
白化了更麻煩。
我獨自抵達酒店。
宴會廳裏的人看到我,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薑眠,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秦太太端著酒過來。
“顧總不是說,今晚要正式介紹你嗎?”
我拿了塊小蛋糕。
“他臨時有事。”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當然是忙著接人。”
“聽說顧總最近身邊多了個小姑娘,活潑得很。”
“男人養隻不出聲的雀,時間久了,也會嫌悶。”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
我低頭吃蛋糕,沒有接話。
三年前,顧行舟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不想工作,最好也不用早起。
他問我還有沒有別的追求。
我說,希望住的地方方便點外賣。
顧行舟被我氣笑了。
他說他喜歡安靜,我剛好懶得吵。
他需要一個省心的女人。
我需要一張長期飯票。
就這樣,我們過了三年。
他不用哄我,我也不查他的手機。
直到宴會廳大門打開。
顧行舟終於來了。
他穿著黑色西裝,身邊跟著許梔。
她挽著他的手臂,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今晚的女主人。
許梔看見我,立刻鬆開手。
“眠眠姐,你別誤會。”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太緊張了,才讓行舟哥陪我進來。”
她嘴上說著抱歉,人卻坐到了顧行舟身邊。
那是原本留給我的位置。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我臉上。
顧行舟看了我一眼。
“你坐旁邊吧。”
語氣自然得像在安排一個不重要的客人。
許梔慌忙站起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眠眠姐的位置。”
她卻沒真的讓開,隻無措地看向顧行舟。
顧行舟按住她的肩。
“坐下。”
“一個座位而已,她不會介意。”
我捏著蛋糕叉子的手頓了一下。
三年前,顧行舟第一次帶我參加晚宴。
有人不肯給我讓座。
他當眾撤掉了對方的椅子。
他說,他的人不能受委屈。
如今還是同一張桌子。
隻是他護著的人換了。
胸口泛起細細密密的酸。
不疼,卻讓人不太舒服。
“沒事。”
站著太累,我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許梔朝我甜甜一笑。
“眠眠姐脾氣真好。”
“難怪行舟哥總說你省心。”
旁邊有人打趣。
“薑小姐當然省心。”
“吃顧總的,住顧總的,再不懂事些,未免太不知足了。”
眾人笑了起來。
許梔連忙解釋:
“眠眠姐隻是身體嬌貴,不像我,閑不住。”
“今天的慈善流程和賓客名單,都是我幫行舟哥整理的。”
她又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隻是覺得,女人還是應該有點自己的價值。”
我抬起眼。
“許小姐確實勤快。”
她臉上一喜。
“這麼忙,還有時間淩晨兩點打電話讓我開門,早上六點叫我起來做早餐。”
“你不是閑不住。”
“是見不得別人閑著。”
桌邊有人笑出了聲。
許梔的眼眶瞬間紅了。
“眠眠姐,我隻是想和你好好相處。”
顧行舟放下酒杯。
“薑眠,夠了。”
“梔梔隻是開個玩笑,你非得讓她下不來台?”
許梔扯住他的袖口。
“行舟哥,別怪姐姐。”
“她不用工作,可能不懂大家隻是開玩笑。”
顧行舟看向我,眼裏隻剩冷淡。
“她說得也沒錯。”
“你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什麼都不需要做。”
“我讓你過得舒服,不是讓你越來越刻薄。”
原來他曾許諾給我的安穩,如今也能變成羞辱我的證據。
我放下叉子,起身準備離開。
顧行舟卻冷聲叫住我。
“站住。”
我回過頭。
他護著淚眼朦朧的許梔,當著滿場賓客開口。
“給梔梔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