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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姒嫣被丟進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老鼠、蟑螂隨處可見，濃厚的血腥味讓她想吐。

她抬眸，看向上方那個小小的氣窗。

晦暗的光線斑駁，如同死亡前最後的指引。

牢房的門“吱呀”打開。

沈墨離走進來。

“嫣兒，我沒想要你的命。”

“你乖一點，我會送你離開。”

陸姒嫣看著他，滿心疲累。

突然不想再抗爭了。

她輕笑一聲，低低開口：

“沈墨離，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已經算好了我的死期，對嗎？”

沈墨離一怔，沉默不語。

可沉默卻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陸姒嫣漠然垂眸，用手帕輕輕擦拭著指尖血汙。

那是春和的血。

明明她今早還是笑鬧活潑的鮮活生命，此刻恐怕已經如爛泥般被扔去了亂葬崗。

“你愛陸晚桃，卻為了仕途抱負讓她見不得光。”

“你不愛我，卻在人前護我、寵我，虛以逶迤地在床上賣力討好我。”

“你還真是個合該名垂青史的好官啊......”

這話滿是譏諷。

如同一柄柄利劍傷人傷己。

“但你莫要忘了，人心從不是任人拿捏的玩物，你的算計，終將被反噬！”

沈墨離心臟驟縮，心頭湧上陌生的煩悶。

“你想做什麼？”

陸姒嫣重新看向他，神色極盡風情。

她本就是大商最美的牡丹，如今雖渾身狼狽，卻仍美得觸目驚心。

沈墨離莫名出神，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瓣。

“我想......送你一份大禮。”

既然他愛功名聲望，那便由陸姒嫣親手毀了這一切。

用鮮血，用生命。

反正她早已失無可失。

沈墨離的眉頭皺緊又鬆開，這種無法掌控的恐慌讓他心煩。

“嫣兒，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身上背負的東西無法對你明說，可我真的從未想過要你性命。”

“這次縱火，我知道與你無關，但這比我原本的計劃更省力不少。”

“萬壽節前一日，我會讓人送來假死藥，你喝了睡一覺，有人會送你出關。”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對你......並不是......”

他的話未說完，就被陸姒嫣笑著打斷。

“沈墨離，你什麼都知道，什麼也都能算計到，那我便祝你得償所願，鵬程萬裏。”

“至於其他的，莫要再對我說，太惡心。”

沈墨離歎了口氣，抬手輕輕擦掉她額角的血汙。

語氣中有種妥協的溫柔。

“嫣兒，我欠你的，我必然會還。”

“你在關外等我，我不會放任不管你，到時候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

萬壽節前夜。

錦衣衛端著一瓶假死藥走了進來。

“夫人，請您盡快飲了這藥，送葬出關的隊伍已經在大牢門外候著了。”

陸姒嫣看著那瓶假死藥。

緩緩起身。

“我需要整理一下自己，你出去等我。”

錦衣衛放下藥瓶，轉身出門。

陸姒嫣從懷中掏出了那隻裝著劇毒的白色瓷瓶，換下了地上的假死藥。

然後拿在手中，走了出去。

跟著錦衣衛一路離開大牢，看到了漫天飄灑的紙錢和棺材。

烏黑的棺木在夜色中陰冷沉悶。

陸姒嫣扯了扯唇，拔開瓶帽，仰頭灌進了口中。

毒藥入喉，竟有些甜。

或許是她心中太苦了吧。

陸姒嫣邁進棺材前，最後看了眼天空。

散星閃爍，如夢如幻。

像極了那年及笄時，她從搖晃的馬車裏看到的情景。

真好......她終於要結束這條任人擺布的命。

隻盼來生，生於尋常家，四季三餐，兩人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