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當暑假工,愛上了廠哥還懷了孕。
前世我阻止她放棄清北大學留下孩子。
廠哥失戀買醉,酒精中毒死在出租屋裏。
妹妹雖然順利入學報到,畢業後進入大廠年薪百萬,但她也恨了我一輩子。
爸媽也說是我冷血勢利,是我害死了曹景川,是我毀了妹妹一生圓滿。
後來我被全家冷暴力,被職場霸淩,被攪黃婚事,最後病死在出租屋裏。
再睜眼,我回到妹妹放棄清北留下孩子這天。
她紅著眼求我:
“薑理,這次別再阻止我。”
我看著她,又看向她身邊垂著頭扣手的曹景川。
這一世,我沒勸一個字,隻是打開手機錄音。
平靜的問:
“薑煙,你確定要放棄清北留下孩子?也確定以後不會怪我?”
1.
薑煙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
她下巴微抬,像個捍衛愛情的鬥士:
“我確定。景川雖然在電子廠打工,但他對我好。
學曆不能當飯吃,錯過了真愛,我這輩子都不會快樂。”
曹景川適時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姐,我知道我配不上煙煙。
但我發誓,我會一輩子把她當公主供著,絕不讓她吃一點苦。”
我媽歎了口氣,“理理,你也別太逼你妹,打胎多傷身體。
既然懷了,就生下來。
大不了以後你多幫襯點。”
我爸彈了彈煙灰,跟著附和:“女孩子遲早都要嫁人,景川雖然窮點,但老實聽話。
一家人,以後你這個當姐的多拉拔拉拔就行了。”
周圍的親戚也跟著點頭。
“理理啊,你現在是準保研的大學生了,以後前途無量,多照顧照顧妹妹也是應該的。”二姑嗑著瓜子,輕飄飄地甩出一句。
我沒理會他們。
手機屏幕亮著。
我從單肩包裏抽出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推到薑煙麵前。
“既然決定了,就把後果寫清楚。”
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邊說邊寫,“第一,放棄清北入學,意味著你最高學曆隻有高中。以後找工作,隻能去流水線或做服務員。”
“第二,男方家境普通,沒有存款沒有房。你未來的生活開銷、產檢費用、孩子的奶粉尿布,全都要靠你們自己。”
“第三。”我抬眼,目光掃過爸媽和薑煙,“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以後無論過成什麼樣,都不要來找我。我不會出錢,也不會出力。”
話音剛落,客廳裏炸了鍋。
媽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薑理,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你妹還沒嫁過去,你就咒她過得不好。
你是不是見不得她好。”
爸指著我的鼻子,手指發抖:
“一家人分什麼你我。你妹妹有困難,你袖手旁觀,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二姑撇撇嘴:“哎喲,這書讀多了就是心狠。
親妹妹啊,算得這麼清。
以後誰還敢指望你養老哦。”
我沒說話。
我把筆往薑煙手邊推了推:“簽字,錄音和字據,一式兩份。”
薑煙咬著下唇,死死盯著我。
眼裏沒有感激,隻有被刺痛自尊的憤怒。
“簽就簽。”她一把抓過筆。
“我選的路我認,以後絕不怪你。”
她一邊寫,一邊咬牙切齒地說:
“薑理,你別以為離了你我就活不下去。景川會證明給你看,我的選擇沒有錯。”
她寫完,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曹景川眼神閃爍了一下,在爸媽的催促下,也拿過筆,在旁邊歪歪扭扭地簽了字。
我拿過那張紙,確認了上麵的名字。
我把紙折好,收進包裏。
拿起手機,按停了錄音鍵。
“好。”我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轉身往外走,“祝你們百年好合。”
2.
手剛碰到門把手。
“你給我站住。”爸的聲音沉得發悶。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剛才那是什麼態度。”爸走過來,“逼著你親妹妹簽那種東西,你當這是簽賣身契。
一家人分得這麼清,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我轉過身。
我我媽握著薑煙的手,眼裏全是不讚同:
“理理,你今天太過分了。”
“煙煙現在是雙身子,受不得刺激。你還拿那些什麼流水線、沒錢的話嚇唬她。你是想逼她去打胎嗎?”
我看著我媽。
“打胎多傷身體,真要是做手術傷了底子,不能生了怎麼辦?”
“再說了,清北又怎麼樣,女孩子最後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
煙煙現在有了景川,也算是安穩了。”
“姐。”曹景川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聽起來又悶又委屈。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理理姐。都是我的錯。”他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是我沒本事,沒錢沒房。
理理姐是名牌大學生,看不上我這種廠裏打工的,也是應該的。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但大家別因為我傷了和氣。”
這番話一出,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倒向了他。
二姑第一個心疼了:“哎喲,景川這孩子多懂事啊。
窮怎麼了,窮人就不能有感情了。
理理,不是二姑說你,你這書讀得是多,但人情世故差遠了。”
小姨也跟著幫腔:“就是,人家小兩口感情好比什麼都強。
你當姐姐的,不說拿點錢出來給妹妹添妝,反倒在這裏潑冷水。
真夠絕的。”
我看著曹景川。
上一世,他也是用這副老實巴交、委曲求全的模樣,把全家人哄得團團轉。
“說夠了嗎。”我語氣很淡。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爸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煙煙結婚,你作為姐姐,彩禮嫁妝的事你得出一半。
你以後保研了有補貼,工作了工資也高,幫襯你妹夫是理所應當的。”
“爸說得對。”薑煙突然開了口。
她快步走到曹景川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瞪著我。
“薑理,你少在這裏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學生架子。”
薑煙眼眶發紅,“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先找到真愛嗎。
你覺得景川窮,我看你才是窮得隻剩下錢和學曆了。”
我看著她挽著曹景川胳膊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一條紅繩,是我用第一個月家教工資給她買的轉運珠。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為了個保研名額天天熬夜,連個男朋友都找不到。”
薑煙下巴抬得很高,“景川對我好,這就夠了。我們就算吃糠咽菜,也比你這種冷血動物幸福。”
我沒說話。
我媽走過來,拉住薑煙的手:
“行了煙煙,別跟你姐置氣,當心肚子裏的孩子。”
轉頭又看向我,語氣強硬:
“你聽見沒。你妹的事,你必須管。不管你認不認,你都是她姐。”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臉。
理所當然的父親,和稀泥偏心的母親,還有被愛情衝昏頭腦、把我的付出踩在腳下的妹妹。
心裏那種隱隱的不適感,像鞋底的一粒沙,終於被我倒了出去。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看著薑煙,“字是你自己簽的。”
薑煙鬆開曹景川,往前走了一步。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決絕。
“薑理。”她一字一頓地說,“你要是再敢攔我,我就和你斷絕姐妹關係。”
3.
“斷絕姐妹關係。”
我看著薑煙。
她下巴揚著,像一隻好鬥的公雞,眼裏全是決絕。
上一世,她也是站在這裏,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那時候我怕極了。
我怕這個家散了,怕她真的毀了自己。
我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求她別犯傻。
為了阻止她,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了下來。
我替她向學校申請了延期報到,用自己攢下的保研獎學金墊付了醫藥費,還專門請假一個月照顧她小月子。
我以為我保住了她的前途。
可曹景川死了。
得知死訊的那天,薑煙衝進我的房間,把曹景川的遺物砸在我臉上。
血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是你逼死他的。”薑煙死死盯著我,聲音像淬了毒,“薑理,你滿意了嗎。
你當初非要逼我去上學,是你拆散了我們。
你害死了我的真愛。”
爸我媽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我媽歎了口氣:“理理,這次是你造孽。
你妹妹好好的姻緣,生生被你拆散了。
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從那以後,我成了薑家的罪人。
我準備保研麵試,爸我媽跑到學院辦公室,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說我冷血無情,逼死妹夫。
我的保研名額黃了。
我找了工作,薑煙把我的簡曆發到網暴群裏,說我是個殺人凶手。
我被公司辭退。
我談了婚事,我媽拉著男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我心狠手辣,連親妹妹的幸福都要毀。
男方連夜拉黑了我。
最後,我被查出胃癌晚期。
我被趕出家門,一個人住在城中村漏水的出租屋裏。
臨死前的那天晚上,外麵下著大雨。
我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
接通時,背景音是薑煙家裏的歡聲笑語,還有電視裏春晚的倒計時。
“喂。”我媽的聲音很不耐煩。
“我媽......,我好疼......能不能,來看看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接著,我媽冷漠的聲音傳來:“大過年的,你打什麼電話觸黴頭。你把你妹害得那麼慘,你怎麼還不死。”
電話掛斷了。
我就在那片黑暗裏,慢慢停止了呼吸。
我閉了閉眼,將那股令人窒息的記憶裏剝離。
薑煙挽著曹景川的胳膊,還在等我的反應。
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她的威脅而痛哭流涕,跪下來求她收回那句話。
爸我媽也盯著我,眼神裏帶著習慣性的施壓。
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看著薑煙,指尖微鬆。
“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
薑煙愣住了,挽著曹景川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起眼,目光掃過爸我媽、親戚,最後落在薑煙的臉上。
“字都簽了。”我語氣平淡,“以後你們的事,和我沒關係。”
4.
八月底,薑煙辦了婚禮。
因為沒到法定年齡,領不了證。
曹家在老家院子裏搭了個紅棚子,擺了六桌酒。
連像樣的彩禮都沒出。
我沒去吃席。
那天我在學校圖書館,把保研需要的核心論文過了一遍。
晚上十點回家,推開門,客廳裏一地狼藉。
爸坐在沙發上抽悶煙,臉色鐵青。
媽在旁邊抹眼淚,嘴裏念叨著曹家親戚在酒席上怎麼拿話酸他們。
“連個改口費都隻給兩百塊,這算什麼事......”媽擦著眼角。
我繞過地上的劣質喜糖包裝紙,回了房間。
九月,清北開學。
薑煙不顧全家反對,非要挺著肚子去京市報到。
不到一個月,她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