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程玥死後,我替她背了三千萬的債。
嶽母說,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份責任。
我沒有懷疑。
因為葬禮上,所有人都哭得比我更傷心。
四年後,我為了談一筆生意,參加了傅家的慈善晚宴。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主持人正在介紹今晚的貴賓:
“讓我們歡迎傅氏集團新任副總裁,傅玥女士,以及她的丈夫許先生。”
我端著酒杯,整個人僵在原地。
台上的女人一襲高定禮服,身邊站著一個俊朗男人。
她手裏牽著一個女孩,女孩親昵地喊她:
“媽媽。”
那張臉,我曾經在黑白遺像上看了四年。
程玥也看見了我。
她明顯慌了一瞬,卻很快恢複鎮定。
反倒是她身邊的男人攬緊她的肩,笑著問:
“老婆,他是誰?”
我還沒開口,前妻的母親便從人群裏走出來,語氣厭惡:
“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已。”
“不相幹?”
我看向程玥,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傅女士,你母親說得對。”
“畢竟我隻是替你守了四年、替你還了三千萬債的前夫。”
......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打在我身上。
傅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沒有鬆開牽著小女孩的手,隻是溫柔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晏廷,看來今晚的安保工作沒做好。”
許晏廷皺著眉頭驚訝地問。
“老婆,這位先生怎麼說你是他死去的妻子?”
傅玥歎了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她用一種看陌生人的憐憫眼神看著我。
“這位先生。”
“我理解你失去妻子的痛苦,但我姓傅,不姓程。”
我死死盯著她。
視線落在她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上。
“四年前,我們在城南高速出車禍。”
“碎玻璃紮進車廂,你為了護我,下巴被劃開了一道三厘米的口子。”
我往前走了一步。
“程玥,你連這個也要否認嗎?”
傅玥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她還沒開口,嶽母周雅惠突然衝上前來。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你這個瘋男人!”
周雅惠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跑到傅家的晚宴上發什麼瘋?”
“保安呢?還不把這個神經病拉出去!”
我偏著頭,口腔裏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四年前的葬禮上。
也是這雙手。
周雅惠哭得幾乎暈厥,死死抓著我的手不放。
“懷硯,阿玥沒了,你一定要幫幫媽。”
“那些催債的要逼死我啊。”
我為了那句“一家人”,接下了三千萬的爛攤子。
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跑業務跑到胃出血。
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惡心的垃圾。
傅玥伸手拉住周雅惠的胳膊。
“媽,別跟病人計較。”
她語氣溫和,挑不出一點錯處。
“他大概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悲憫。
“宋先生是吧?”
“如果你生活上有困難,傅氏可以提供一些人道主義的幫助。”
“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家人。”
我看著她偽善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人道主義幫助?”
我笑出了聲。
“程玥,你詐死逃債,拿我當替罪羊的時候,怎麼不講人道主義?”
許晏廷上前一步,攬住傅玥的肩膀。
“這位先生,你再亂說話,我們就報警了。”
“阿玥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學姐。”
“我們結婚五年了,連領養的女兒都四歲了。”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你怎麼能憑空汙蔑她?”
五年?
我如遭雷擊。
四年前程玥才“死”。
也就是說,在和我結為夫妻的那些年裏,她早就有了另一個家。
那個我以為在異國風浪裏連屍骨都沒留下的人。
其實是回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溫柔鄉。
傅玥鬆開許晏廷的手,走到我麵前。
她微微傾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宋懷硯,適可而止。”
“現在的你,拿什麼跟我鬥?”
她直起身,衝一旁的保安揮了揮手。
“送這位先生去醫院查查腦子。”
兩個高大的保安立刻走過來,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
“程玥,你會有報應的!”
她站在燈光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悲憫的笑。
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痛癢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