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周硯辭正滿身酒氣地癱在沙發上。
為了給孩子們找學校,他去求了以前的生意夥伴,被灌到胃出血。
我心疼地給他喂了醒酒藥,轉身去廚房熱飯。
路過次臥時,門虛掩著。
周祈安正在教兩個弟弟認字,用的是撿來的舊報紙。
“哥,我們是不是上不了學了?”周知珩摸著報紙上的墨跡,聲音低落。
周慕白垂著頭,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是我拖累了你們......如果我能走路就好了。”
周祈安紅著眼眶,緊緊抱住兩個弟弟。
“別怕,哥去撿破爛,也賺錢給你們買書。”
我站在門外,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著,喘不過氣來。
我推開門,走進去。
三個孩子像受驚的鳥一樣迅速分開,拘謹地看著我。
我走到周知珩麵前,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
“阿姨,隻要能上學,我可以在走廊聽課的。”
老二周知珩摸索著抓住我的衣角。
“我的兒子,必須堂堂正正坐在教室裏。”
我紅著眼眶,替他擦掉臉上的灰。
後來,我咬牙買了一套老破小的學區房,硬是把他們塞進了市裏最好的公立學校。
那幾年,我像個上足了發條的機器。
清晨五點起床做早飯,挨個輔導他們功課,周末推著周慕白去做複健。
為了給他們攢出國留學的費用,我徹底放棄了自己生育的念頭。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絕戶,罵周硯辭是腦子進水。
我們斷了親戚的往來,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滑過。
這三個曾經被罵作“殘次品”、“白眼狼”的孩子,像野草一樣瘋長,拔節,終於開出了最驚豔的花。
十八年後。
市中心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包場舉辦著一場盛大的五十歲生日宴。
這是三個兒子背著我籌劃的。
周祈安如今是跨國風投集團的CEO,手腕鐵血,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
周知珩成了國內最年輕的頂尖眼科主刀醫生,一號難求。
周慕白雖然依舊坐在輪椅上,卻已經是國家級AI科研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
宴會大廳衣香鬢影,曾經嘲笑過我的那些人,此刻都在滿臉堆笑地排隊給我敬酒。
我穿著高定晚禮服,挽著周硯辭的手,看著台上風光無限的三個兒子。
“念兒,你贏了。”周硯辭眼角落下一滴淚,緊緊握著我的手。
宴會進行到高潮,周祈安推著一個巨大的多層蛋糕走到舞台中央。
他拿起麥克風,目光穿過人群,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今天,是我母親五十歲的生日。”
“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們,這杯酒,我敬您。”
台下掌聲雷動。
就在周祈安準備將第一塊蛋糕遞給我時。
宴會廳沉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冷風灌了進來,打亂了滿廳的奢靡與溫馨。
一個穿著款式老舊、洗得發白大衣的女人,形容枯槁地衝了進來。
保安在後麵急聲追趕:“女士,你不能進去!”
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舞台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風霜卻依稀能看出當年模樣的臉。
全場瞬間死寂。
我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指尖一點點變冷。
她看向台上耀眼奪目的三個男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聲音淒厲,帶著令人窒息的道德綁架。
“祈安,知珩,慕白,媽媽終於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