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參加今晚的萬聖節百鬼夜行,女友竹馬自告奮勇為我化妝。
“給你弄個最火的喪屍妝,今晚肯定能得最佳妝造獎!”
刷子掃過臉頰時,刺鼻的酸味直衝腦門。
劇痛瞬間炸開,我的皮膚像被沸水燙過一樣迅速起泡、潰爛。
我尖叫著推開他衝向洗手間,女友卻從背後將我抱死:
“你發什麼神經?小澈特地從國外背回來的特效血漿,你別給人弄花了!”
竹馬舉著刷子,滿臉委屈:
“哥哥這入戲也太快了,我還沒化完呢。”
液體順著淚水流進眼眶,視線徹底變成血紅。
什麼特效血漿,明明就是濃硫酸!
我跌跌撞撞地撞開大門跑到街上,沿街掛滿了蜘蛛網和骷髏頭。
無力地倒在長椅邊,向路過的行人伸出手企圖求生。
一個打扮成小魔法師的男孩笑著跑過來,塞給我一大把糖果。
漫天的人造雪花砸在我逐漸冰冷的身體上。
周圍爆發出的歡呼聲,徹底蓋住了我喉嚨裏的最後一聲悶哼。
今晚,在這場盛大的百鬼夜行。
隻有我這一隻真亡靈。
......
“陸嶼,你跑這麼快,就是為了在這個長椅上裝死?”
溫以寧清冷的嗓音在喧鬧的街道上響起。
她手裏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南瓜拿鐵。
無奈的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蜷縮的屍體上。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她穿著那套精致的吸血鬼女伯爵禮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我身邊。
蘇澈提著笨重的南瓜燈跟在她身後。
他身上穿著潔白的天使騎士裝,連一滴血漿都沒沾上。
“以寧姐,你別怪哥哥。”
蘇澈帶著幾分委屈的清亮嗓音裏透著一絲無辜。
“哥哥肯定是覺得我化妝技術太好了,想趕緊出來給大家展示呢。”
他湊到長椅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我垂落在地上的手腕。
“哥哥這沉浸式表演太牛了,連呼吸都憋得這麼真。”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的屍體早已變得僵硬。
那把塞滿糖果的手還保持著向外求救的姿勢。
臉上的皮膚被濃硫酸徹底溶解,露出大片焦黑和暗紅的血肉。
漫天的人造雪花落在我潰爛的眼眶裏,積了薄薄的一層。
溫以寧歎了口氣。
她總是這樣,連生氣都保持著最體麵的溫柔。
“小嶼,地上涼。”
她把其中一杯拿鐵遞給蘇澈,彎下腰看著我的臉。
“我知道你還在氣小澈。”
“但你至於在街上跟我們玩這種消失遊戲嗎?”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底線的包容。
仿佛我隻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而她是一個耐心極好的長輩。
我看著她。
半小時前,就是這雙溫柔的手,死死箍住我的肩膀。
不讓我靠近洗手池半步。
那股刺鼻的酸味到現在還縈繞在我的靈魂深處。
我當時痛得渾身痙攣,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溫以寧卻隻是用她那平緩的嗓音責備我。
她說陸嶼,你別發神經。
她說小澈特地從國外背回來的特效血漿,你別給人弄花了。
我拚命抓她的手背,指甲都翻折出血。
她依然溫柔地把我按在椅子上,對蘇澈說繼續化。
現在,她站在我的屍體前,依然覺得我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