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認親宴正式開始。
沈家的別墅外停滿了豪車。
商界名流、世交長輩紛紛到場。
大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下麵熱鬧的場景。
身上穿著的,並不是那件黑色的危險禮服。
而是一件我從鄉下帶來的、我自己用老粗布改良過的素色長裙。
雖然不華麗,但剪裁得體,幹幹淨淨。
至於那條翡翠項鏈,我根本沒戴。
我緩緩走下樓梯。
大廳裏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
“這就是沈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
“怎麼穿得這麼寒酸?像個燒火丫頭似的。”
“聽說在鄉下養大的,大字不識幾個,渾身的土氣。”
“跟清姝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竊竊私語聲傳入我的耳朵。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父母身邊。
沈修齊看到我的穿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清姝不是帶你去買禮服了嗎?”
我還沒開口,沈清姝就從旁邊走了過來。
她穿著那件極其高貴的白色禮服,像個高貴的白天鵝。
“爸爸,你別怪姐姐。”
“姐姐可能是不習慣穿那種緊身的禮服,所以才換了自己的衣服。”
“隻要姐姐覺得舒服就好,穿什麼都不重要的。”
她這番話,表麵上是在替我解圍。
實際上卻坐實了我上不得台麵、不懂規矩的罪名。
果然,周圍的賓客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林婉容更是嫌棄地拉開了一點和我的距離。
“真是丟人現眼。”
“早知道就不該辦這個認親宴。”
我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因為好戲還在後頭。
宴會進行到一半,到了沈清姝獻禮的環節。
她走到舞台中央,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錦盒。
“今天不僅是姐姐回家的日子,也是媽媽的生日。”
“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媽媽能喜歡。”
她打開錦盒。
裏麵躺著一尊極其罕見的冰種翡翠玉佛。
水頭極好,在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光澤。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全場響起一片驚歎聲。
“清姝真是孝順啊。”
“這玉佛少說也得幾千萬吧?”
“沈夫人真是好福氣,養了這麼個好女兒。”
林婉容笑得合不攏嘴,眼眶都濕潤了。
她走上台,正準備接過那個錦盒。
就在這時,沈清姝腳下一崴,身體猛地朝前傾倒。
她驚呼一聲,手中的錦盒脫手飛出。
而她倒向的方向,正好是我站的位置。
出於本能,我伸手去扶她。
但我剛碰到她的胳膊,她就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啊——”
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那個錦盒,也砸在地磚上。
裏麵的翡翠玉佛滾落出來,斷成了兩截。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沈清姝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捂著自己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但她沒有指責我,反而轉過頭,看著地上斷裂的玉佛,哭得肝腸寸斷。
“媽媽的玉佛......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林婉容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讓我後退了好幾步。
“清姝!你怎麼樣?”
沈雲崢也衝了過來,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額頭青筋暴起。
“沈扶光!你幹了什麼!”
“你嫉妒清姝能送這麼貴重的禮物,你就故意推她是不是!”
“你這個毒婦!”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沈雲崢那張憤怒到極點的臉。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指責起來。
“這鄉下來的丫頭心腸太歹毒了!”
“自己拿不出像樣的禮物,就毀了別人的心意。”
“這種人怎麼配留在沈家?”
沈修齊走過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扶光,你太讓我失望了。”
“明天你就滾回鄉下去,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批判我。
我陷入了真正的眾矢之的。
那種窒息的壓抑感到達了頂峰。
我看著倒在林婉容懷裏、哭得楚楚可憐卻在暗中向我投來挑釁目光的沈清姝。
我笑了。
笑得極其大聲。
在這死寂的大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雲崢愣住了,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衣領。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舞台邊緣。
拿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
對著大廳中央的巨型屏幕按下了按鈕。
“本來想給妹妹留點麵子的。”
“既然你們都不想要臉,那大家就一起看個電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