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霸淩的第三年,我身上多了很多疤痕。
我慢慢不愛和人說話,永遠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
直到我再次被堵在廁所裏,絕望的想從窗戶上跳下去時。
是季宴禮衝了進來。
“再有下次,我會報警!”
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了我身邊。
後來的五年,他陪我走出陰影,在我驚醒時,一遍又一遍的對我說:
“阿芙,錯的不是你。”
後來畢業,他找工作不順利,我說沒關係。
他被辭退,我就偷偷多接活。
我以為我從小期待的家,終於有了形狀。
直到我接了個生日跟拍,卻在現場看到了季宴禮,周圍人叫他季總。
我一下定住。
明明在我出門前,他還吻著我的臉一臉抱歉。
“辛苦啦,等我重新找到工作,老婆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可現在,他洗的發白的衛衣變成了利落的西裝。
手腕間我的發繩也換成了一塊精致的腕表。
而他旁邊,許笑笑正笑的嬌俏。
“當初大冒險讓你追她玩玩,你怎麼還不跟她分手?”
“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
季宴禮笑的漫不經心。
“我覺得,還挺好玩的。”
許笑笑,我曾經的噩夢。
我站在不遠處,渾身發抖。
原來,年少的那場噩夢,到今天還沒結束。
......
電話裏,閨蜜夏童還在問。
“到了嗎?”
“這次人家可是專門指定你這個攝影師來拍的!”
“這個活結束,你也休息休息,頭三個月不能太累......”
掛斷電話後,我半天沒動。
不遠處的許笑笑卻一下看見我。
她腳步停住,隨即在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江芙,今天的攝影師原來是你啊!”
她語氣裏沒有半點驚訝,仿佛早就知道我會出現。
而季宴禮順著她的視線,這才看到我。
他微微皺起眉,有些責備。
“你怎麼在這?”
“不會是故意來破壞生日宴的吧?”
我看著他下意識的防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人,明明昨天還在廚房裏舉著鏟子,說再努力幾個月,我們就能買得起房了。
可不過一個晚上,怎麼全成了假的呢?
心口像堵了什麼東西。
我死死咬著嘴唇,抬頭看他。
“季宴禮,不先跟我解釋一下嗎?”
他怔住,反應了一下,竟然也笑了。
“笑笑是我的發小,你別誤會。”
發小。
輕飄飄的兩個字,好像把什麼都揭過了。
他又看向我手裏的相機。
“原來今天你接的是笑笑的跟拍,你們也算有緣分。”
我看著他,手指發麻。
他明明知道,我曾因為許笑笑一度想去死,是他一次次親自將我拉回來。
可他現在說,我們有緣分?
見我還站在原地不說話,他揉揉我的頭發。
“怎麼,知道我有錢高興傻了?”
我聲音很輕。
“是啊。”
如果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常年幹體力活的手沒有一個繭子。
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從來不穿我給他買的衣服,是因為嫌棄?
以前疑惑的事,在今天才有了答案。
季宴禮有些無奈刮了刮我的鼻子。
“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放心,有錢也不會不要你。”
許笑笑穿著公主裙走過來。
“江芙,你真該謝謝我,當初還是我讓宴禮追的你。”
“車,房子,彩禮,他都能給你。”
“以後,你就再也不用熬夜拍攝,累的像條狗一樣了。”
“開心嗎老同學?”
她每說一個字,我心裏就往下沉一分。
原來他們都知道。
知道我為了攢錢,周末不休息,淩晨也扛著相機往外跑。
知道我為了早點有個家,連頓外賣都舍不得點。
我曾經攢了三個月錢,給他買過一塊平安扣,卻沒見他戴過。
我不由得想。
季宴禮每次抱住我哄時,是真的心疼,還是在嘲笑我的蠢呢?
劇烈的惡心感湧上來,我隻覺得這裏窒息。
“定金我會退給你。”
我看向許笑笑。
“這單我不接了。”
許笑笑卻從包裏抽出一遝鈔票,扔到我身上。
紙鈔滑過手背,散落一地。
“嫌錢少?”
她踩住一張落在我腳邊的鈔票,笑意盈盈。
“這些夠不夠?”
“怎麼,知道宴禮有錢,看不上這點了?”
我沒理會她,彎腰去撿相機。
手腕卻被季宴禮握住。
“江芙,別耍脾氣,先拍完,回家我跟你解釋。”
我抬頭看他。
“你明知道她是誰,還讓我給她拍?”
他眉心壓下來,有些不耐。
“笑笑小時候愛開玩笑而已,你要計較到什麼時候?”
我猛地抬頭,胸口像被刀割開。
原來我的那些痛苦,在他眼裏隻是一個個不起眼的玩笑。
門口又有動靜,宴會廳又進來幾個人。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幾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我臉前。
她們曾經把我堵在女廁所,搶走我的書包,笑著問我錯在哪裏。
許笑笑看見來人,眼睛一下亮了。
“來的正好。”
她忽然扯住我的袖子,用力一拽。
肩頭暴露在燈光下,連同手臂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疤。
她指尖劃過其中一道疤,笑著看向那些小姐妹。
“既然來了,今天就一起給她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