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暴雨停歇時,我已經躺在千裏之外的南方海濱私人療養院裏。
我右臂纏著繃帶,掌心還殘留著鋼纜勒出的血痕。
助理推門進來,把一碗溫熱的燕窩粥放在床頭。
“蘇總,海城那邊的搜救結束了。警方已經按墜海失蹤發布通報。您的股權、專利和不動產,也全部完成離岸信托交割。”
我垂眸看著平板。
#蘇星墜海身亡#
#陸沉傅景車禍現場視頻曝光#
指尖輕輕點開,畫麵跳出。
那是越野車黑匣子修複出的座艙全景錄像。
車身懸在崖邊時,陸沉一把扯下墨鏡。
那雙“失明”三年的眼睛,在高清鏡頭下清明銳利。
他精準解開安全帶,踹開變形車門,抱著蘇念往外拖。
而傅景滿臉是血,卻第一時間掏出手機,對著加密電話嘶吼:
“啟動家族私人直升機!把念念送去VIP中心!後座那個女人別管,讓她死透!”
下一秒,陸沉回頭對著我說:“拿命來還,兩清了。”
畫麵裏,兩人同時發力,將後車廂推向懸崖。
直播間彈幕瘋了一樣刷屏。
“他不是瞎子嗎?!”
“裝盲三年騙未婚妻伺候,還親手殺她?”
“傅景不是貧困創業青年?私人直升機?百億黑卡?”
“這兩個人是畜生吧!”
我靜靜看著,胸口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隻有一種漫長噩夢終於被剖開、攤在陽光下暴曬的平靜。
視頻畫麵切到陸家別墅。
記者圍堵,警車停在門外。
陸沉和傅景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慘白。
電視裏正在循環播放那段錄像。
陸沉手裏還攥著我從前給他分裝藥片的小藥盒,指節白得發青。
他像是習慣性地啞聲開口:“蘇星,倒杯溫水。”
話音落下,空蕩蕩的客廳裏隻有死寂。
沒有人應他。
陸沉終於僵住。
傅景衝進衣帽間,像瘋了一樣拉開櫃門。
裏麵空空蕩蕩。
沒有我替他熨好的襯衫,沒有我給他織的圍巾,沒有冰箱裏每天清晨溫著的粥。
他扶著櫃門,忽然彎下腰,劇烈幹嘔起來。
遲來的缺席,比任何控訴都鋒利。
就在這時,蘇念跌跌撞撞衝進別墅,手裏攥著解約通知書,哭得妝容花了滿臉。
“沉哥!景哥!完了......品牌全解約了,網上都在罵我,警察也在樓下!”
陸沉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為了她可以親手推我去死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
他第一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念念。”他的聲音啞得可怕,“你說過,蘇星欠你的。”
蘇念渾身一抖。
電視屏幕上,錄像還在一遍遍回放。
我的“死亡”,像一記遲來的耳光,終於狠狠抽在他們每個人臉上。
我關掉平板,端起燕窩粥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天光大亮。
助理輕聲問:“蘇總,要不要繼續關注海城那邊?”
我把平板倒扣在床頭。
“不必。”
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而我的人生,已經不需要再為他們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