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 4 章

我摔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我張著嘴，卻吸不到一口完整的氣。

物業管家在門外急得大喊：“你們瘋了嗎？她真的不行了！”

周鵬卻嫌吵，直接把門反鎖。

林浩撿起地上的膠片盒，隨手一掀。

三十六卷參展原片全部滾進定影廢液裏。

我眼淚瞬間湧出來。

那裏麵有我熬了半年拍下的古建修複係列。

還有外婆留下的孤品底片。

我想爬過去搶，卻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周鵬把手機懟到我眼前：“嫂子，別光顧著喘。看看知意姐給你錄的視頻。”

屏幕裏，許知意穿著白紗裙，站在頂樓星空廳燈光下。

她鎖骨上掛著我的純金懷表。

懷表蓋被打開，裏麵外婆的底片已經不見了。

換成了她和顧南川的貼紙照。

許知意笑得明媚：“沈小姐，謝謝你的裙子和懷表。南川說，你不會介意的。”

鏡頭一轉。

顧南川站在她身後，眼眶微紅，滿眼溫柔。

心口像被狠狠捅穿。

我視線開始渙散。

管家在門外拚命砸門：“開門！沈小姐快沒呼吸了！”

周鵬卻鬆了一口氣：“總算安靜了。”

林浩看著滿地廢液，嘖了一聲：

“南川哥還說什麼新風係統。這不潑點水就消停了？”

周鵬站起身：“行了，別耽誤知意姐開香檳。南川哥說那支備用徠卡鏡頭也帶過去，當抽獎禮。撐場麵不能寒酸。”

他們笑著拿走鏡頭，反鎖大門離開。

物業要破門，可業主授權電話一直打不通。

顧南川關機了。

我躺在冰冷的藥水裏，手指一點點摸到平板。

按下呼救鍵時，我已經幾乎看不清屏幕。

消防破門後，林嵐帶著陳律師衝進來。

她跪在我身邊，聲音都在抖：“清清！對不起，我來晚了。”

被抬上擔架前，我看見陳律師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攥住他的袖口：“刷卡流水。急診記錄。監控錄像。底片損毀清單。一樣都別漏。”

我喘著氣，一字一頓：“我要退婚。也要他們賠到跪下。”

與此同時，平板上連接的酒店群和電梯監控，彈出了經理回傳的頂樓取證錄屏。

顧南川端著酒杯，心口卻莫名一陣發慌。

許知意笑著問：“南川，以後你的QQ空間，還會隻留我一個人嗎？”

顧南川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我。

他終於有些不安。

許知意又靠近一步：“你舍不得刪我的，對不對？”

顧南川沉默半晌，拿出手機開機。

當著許知意的麵，把QQ空間相冊設為隱藏鎖死。

“我答應過沈清。隻幫你辦完這場宴會。”

許知意臉色微變：“南川？”

顧南川往外走：

“沈清還在家等我。你好好招待同學。”

電梯口監控裏，他打開手機，迎麵跳出來的是無數個未接來電。

有物業的。

有醫院的。

還有急診中心發來的置頂短信：

【沈清女士急性重度哮喘發作，伴缺氧性休克，情況危急。您為其緊急聯係人，請立即趕往醫院。】

顧南川指尖猛地一抖。

手機砸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