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7歲時,一個豪門小少爺在尋人節目上找他的小青梅。
舅媽看著我虎口上和描述一致的疤,眼睛亮了。
“隻要傅家給錢,舅媽以後就讓你吃飽飯。要是沒錢,你就給我等著吧!”
於是,我被送上了尋人節目。
鏡頭推近時,主持人問我:“你還記得當年你們躲在哪棵樹下嗎?”
我攥緊裙角,眼神躲閃:“記、記不清......”
她又問:“他當時送你的第一樣東西是什麼?”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能小聲說:“我忘了......”
“那,你還記得當時帶你們的阿姨姓什麼嗎?”
我臉色發白,什麼都說不出。
彈幕一下炸開:
【這麼小就來攀高枝?】
【背答案都背不全,吃相真難看。】
【拜金女從娃娃抓起?】
我被罵得不敢抬頭。
這時,另一個女孩從後台走出來:
“這些問題,甜甜都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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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甜甜走到舞台中央,像一點也不怕那些鏡頭。
主持人阿姨愣了一下:“小朋友,你是?”
蘇甜甜乖乖鞠躬:“阿姨好,我叫蘇甜甜。我也是來找小川哥哥的。”
主持人阿姨看向節目組,又看向傅家人。
台下,傅母一下坐直了,傅父也皺起眉。
傅硯川坐在他們中間,仔細觀察著蘇甜甜。
主持人阿姨問:“甜甜,你說你知道,那你能回答剛才的問題嗎?”
蘇甜甜點頭。
“我們以前躲在福利院後院那棵桂花樹下。”
“那棵樹很大,秋天會掉很多小黃花。小川哥哥晚上做噩夢,就會拉著我去樹下坐一會兒。”
她說著,眼眶慢慢紅了。
“他當時送我的第一樣東西,是一枚兔子發卡。”
“福利院帶我們的阿姨姓周,她會把蒸蛋做得很軟,還會偷偷多給小川哥哥半塊紅薯。”
【天啊,這才是真青梅吧!】
【細節好多!不是親身經曆根本說不出來。】
【那個假貨臉疼嗎?】
【剛才那個小孩連一個問題都說不出來,還敢上台?】
聽著蘇甜甜的回答,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點點畫麵。
黃色的小花。
一條橘黃色的短尾巴。
還有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用石頭磨什麼東西。
可是畫麵太快了。
我抓不住。
蘇甜甜繼續說:“三年前,小川哥哥是五月十二號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天他穿的是藍色背帶褲,褲腳破了一點點,鞋子是白色的。”
“他剛來的時候總做噩夢,晚上睡覺要握著我的手。”
“他不喜歡別人叫他傅硯川,他說自己叫小川。”
傅母捂住嘴,眼圈一下紅了。
主持人阿姨激動地問:“硯川,你記得這些嗎?”
傅硯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蘇甜甜。
蘇甜甜走到他身邊,親昵地彎下腰:“小川哥哥,甜甜終於找到你啦。”
她伸手想拉傅硯川的手。
傅硯川卻往後收了一點。
蘇甜甜的手停在半空,有一瞬間尷尬。
但她很快笑起來:“哥哥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生。”
【小少爺肯定太久沒見,一下不敢認。】
【甜甜好可愛好溫柔。】
【假貨還站那幹嘛?趕緊下去吧。】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傅家的管家走上台。
他看向我,冷聲說:“既然已經找到人了,這個孩子就不用留了。”
我整個人一僵,下意識看向台下。
舅媽坐在觀眾席角落,臉色難看得嚇人。
她死死盯著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沒用的東西。”
我腿軟了一下,差點跪到地上。
主持人阿姨有些為難:“可是節目流程還沒走完......”
管家聲音更冷:“一個明顯冒認身份的孩子,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管家說得對。】
【小孩看著是可憐,但騙子就是騙子。】
【別聖母,她來就是為了錢。】
我攥著裙角,指甲摳進掌心。
“我沒有......”
我的聲音很小,小到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傅硯川忽然開口:“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主持人阿姨問:“硯川,你的意思是?”
傅硯川垂著眼,睫毛很長。
“我不能確認是誰。”
蘇甜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傅母輕聲問:“硯川,甜甜說的這些,不是都對嗎?”
傅硯川抿了抿唇:“有些對。”
傅父問:“那小梔呢?”
傅硯川轉頭看我。
“她的疤,也對。”
管家皺眉:“少爺,疤痕可以偽造。”
傅硯川沒有理他。
過了好久,他說:“我想再看看。”
節目組立刻和傅家商量。
最後,導演站出來宣布:
“為了讓傅硯川小朋友更好地確認身份,節目組將延長拍攝。”
“接下來,林梔和蘇甜甜會同時入住傅家,由傅家和節目組共同觀察。”
彈幕又刷起來:
【還有什麼好觀察的?】
【給林梔更多露餡時間嗎?】
【等著看假貨怎麼被趕出去。】
我被工作人員姐姐帶下台的時候,腿還在發抖。
舅媽沒能立刻帶我走,她的臉黑得像鍋底。
她路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你最好爭氣點。”
“傅家要是不給錢,你回家就別想吃飯。”
我不敢看她。
隻盯著自己的鞋尖。
傅家的車很大,我坐在最邊上,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也不敢動。
傅硯川坐在另一邊,偶爾看我一眼。
蘇甜甜坐在他旁邊,一直在小聲說話。
“小川哥哥,你還記得我們以前比賽撿桂花嗎?”
“你那時候總輸給我。”
傅硯川隻“嗯”了一聲。
蘇甜甜笑得更甜:“你看,你果然記得。”
我低下頭。
到了傅家,傭人阿姨把我帶到客房。
房間很大、床很軟。
桌上還有一盞小兔子燈。
阿姨說:“小梔小姐,今晚你睡這裏,有什麼需要可以按鈴。”
我站在門邊,縮著肩膀,不敢往裏走。
阿姨問:“怎麼了?”
我連忙搖頭:“沒、沒事。”
她走後,我還是站在門邊。
地毯很幹淨、床單很白。
我怕弄臟。
更怕碰壞。
鏡頭在角落裏靜靜亮著紅點。
我聽見自己肚子很輕地叫了一聲。
我趕緊用手捂住。
然後縮在門邊,慢慢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