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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我大病了一場。

我的院子裏晚上總是會憑空出現一瓶藥。

上麵的“謝”字我認識。

冥冥之中，我總感覺他好像很早就認識我。

但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蕭蘊叫去了取蠱。

蕭蘊身上還帶著和虞清盈一樣的曼陀羅花香。

麵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察覺到我的打量，蕭蘊別過頭，淡淡開口：“蠱蟲如何？”

“一切安好。”

蕭蘊照例取完蠱後，轉身要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開口：“督主。”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眸色冷淡：“何事？”

我望著他，不帶情緒問：“這隻安神蠱，是給虞清盈姑娘的，對嗎？”

他沒有否認，淡淡“嗯”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愧疚。

“她怕黑，夜裏睡不安穩，有這蠱在身，能安穩些。”

輕描淡寫一句話，刺破我最後一點殘存的執念。

她隻是睡不安穩，蕭蘊便讓我以身試蠱。

原來珍愛一個人是這樣。

我輕輕點頭，平靜道：“挺好的，她會喜歡。”

蕭蘊盯著我，眉頭緊鎖。

仿佛是在等著我像從前般質問：那我呢，我夜裏疼得睡不著，你為什麼從來不管。

可我沒有。

我隻是沉默地接受。

他麵上那股空落與煩躁，再次瘋狂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黎妙！”

他忽然將我抵在牆上，聲音有些緊繃，“你不在意？”

我抬眸看他，懂事一笑：“督主做得沒錯，她是你在意的人，你自然要護著她。”

在意的人。

這四個字，讓他麵色更沉。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恢複了往日的冷漠，沉聲道：

“你明白就好，日後安分一點·····”

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虞清盈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顫抖著說：

“蕭蘊！不好了！外麵好多蠱蟲追我·····”

蕭蘊臉色驟變，立刻將虞清盈護在身後。

我心裏一驚，這是禁地才會有的蠱亂，怎麼會在這？

虞清盈嚇得死死抱住蕭蘊的胳膊，眼淚直流：

“蕭蘊，我怕，我不想死在這裏，我最怕蟲子了......”

蕭蘊垂眸，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虞清盈，又轉頭看向我，眼神掙紮了一瞬。

最終，他還是握緊了虞清盈的手，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篤定：

“別怕，我帶你走。”

說完，他看向我，說出的話比這蠱窟的寒氣還要刺骨：

“黎妙，你試蠱多年，身子早已適應蠱毒，比清盈扛得住，你留在這裏，毒蟲一時半會兒傷不了你。我先送清盈出去，再想辦法回來救你。”

心裏一緊。

我不死心的開口：“蕭蘊，哪怕我會死在這裏，你也不在意嗎？”

他眉眼溢出一絲不忍，卻還是在虞清盈的哭聲裏，別過了頭。

“黎妙，等我回來。”

他說完後，抱著虞清盈離開了洞內。

窟內的毒蟲漸漸被血腥味吸引，朝著我圍攏過來。

我不停的驅趕，卻還是不敵。

一隻又一隻爬上了我的身體·····

蕭蘊，我等不到你了。

蠱蟲啃咬的陣陣劇痛席卷全身，視線開始模糊，耳邊最後的聲音是係統：

【宿主，對蕭蘊的記憶清除完畢，從此隻是陌路人。】

真好。

我輕輕一笑，閉上了眼，意識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