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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我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

想必昨夜是謝序弄暈了我。

他好像認識我？

忽然，門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

“黎姑娘，督主吩咐，讓你去蠱窟候著，試新蠱。”

我指尖一頓。

又要試蠱。

若是從前，我會隱隱有期待，又要見麵了，哪怕隻是把我當蠱罐。

可這次，我抗拒道：“我今日不想去。”

侍從再度開口：“黎姑娘，督主交代我，如果你不去的話，最後一次的解藥就不能給你。”

算了，之前試蠱落下的毒，我不想前功盡棄。

“知道了。”

我淡淡應了一聲。

也罷。

最後一次。

······

踏入蠱窟。

裏麵處處是豢養的毒蟲。

尋常人進來，隻怕早已嚇得腿軟。

我已經習慣。

蕭蘊指尖正輕輕撥弄著一隻細如發絲的小蠱蟲。

那蠱蟲溫順乖巧，在他指尖緩緩遊動，沒有半分凶性。

這不是傷人的蠱。

虞清盈見我來，驚喜道：“黎妙姐姐，你來啦，我知道你試蠱的時候不能有別人在，是我太好奇了，你不會生氣吧。”

我麵上搖搖頭，心間卻不可察的疼了一下。

就這一個要求，蕭蘊都要為了她打破。

蕭蘊抬眸看我，眉頭微蹙。

因為今日的我，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進來就眼巴巴的湊上前講土掉牙的冷笑話。

安靜得過分。

他隻當我在賭氣鬧性子，冷聲道：“過來。”

我緩步走上前，規矩又疏離。

伸出手腕，將那布滿傷疤的手臂遞到他麵前。

蕭蘊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指尖微頓，眼裏情緒翻湧。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捏起那隻蠱，輕輕放在我手腕上。

我安靜站著，一動不動，任由蠱蟲在我體內遊走，適應經脈、氣血、體溫。

蕭蘊全程盯著我的神情，見我非但沒疼得皺眉。

反而一臉平靜，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他眸色更深。

以往試蠱，我再能忍，也會忍不住發抖，會小聲啜泣。

求他輕點。

今日，我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不疼？”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還好。”我淡淡回了兩個字。

蕭蘊指尖收緊。

他麵上更沉，語氣不自覺染上一絲動容：“黎妙，你····”

虞清盈突然尖叫一聲，撲進了蕭蘊懷裏，打斷了蕭蘊之後的話。

蕭蘊自然的抱著她，一掌拍死了爬來的毒蜘蛛。

我沉默片刻，平靜開口：“督主，沒什麼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眸色陰冷下來，一手抓住我的手腕，

“你鬧了五年，現在倒懂懂事了？黎妙，這套對我沒用，虞清盈對我很重要，你若是受不了，大可——”

他頓住，沒把那五個字說出口。

受不了就走。

以往他說這五個字，從無半點猶豫。

可今日，看著我隨時可以轉身離開的眼神，他竟沒說出口。

他硬生生轉了話頭，道：“這蠱需在你體內測試幾日，若無事，到時我就幫你解掉身上其他的蠱毒。”

我輕聲應：“好。”

沒有一絲委屈。

我越平靜，他越煩躁。

我走出蠱窟，蕭蘊追了出來遞給我一瓶藥，不自然道：

“疼的時候吃這個。”

我沉默收下。

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著他，陰沉道：

“黎妙，你到底要賭氣到什麼時候？你就不關心這蠱是為誰煉的嗎？”

還能為了誰呢？

他隻會為一人破例。

我被他捏得微微發疼，不在意道：

“我沒有賭氣，督主讓我試蠱，我便試，督主讓我等著，我便等著。我很聽話，不是嗎？”

聽話。

這兩個字，刺得他麵色一緊。

五年了，我一直很聽話。

所以這次也聽話的離開他。

天上飄起了細雨，一滴一滴砸在我們之間。

直到虞清盈撐著傘出來，他才慌張的鬆開了手。

我繼續往前走，虞清盈在身後賭氣般開口：

“蕭蘊，你喜歡的人是黎妙，對嗎？”

蕭蘊有些惱怒的立刻否定：“我從未喜歡過她。”

聲音不遠不近，故意落在我的耳裏。

雨滴恰好落在臉上，和眼淚混為一體。

【宿主，記憶淡化至60%，用不了多久記憶會完全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