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拐二十年的姐姐找回來後,我從爸媽嘴裏的“貼心寶貝”,變成了“討債鬼”。
我敏感、膽小,離不開家人。
姐姐卻獨立、強勢,從不需要人哄。
為了把我變成姐姐那樣的滿分女兒,爸媽請來人格分析師,給我的每一份愛打分。
熬三十個通宵,為媽媽折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千紙鶴。“無效付出,索取關注,扣五十分。”
每天給爸爸送便當,叮囑他按時吃完。“控製欲過強,扣一百一十分。”
法醫哥哥下班後,我講笑話逗他開心。“缺乏邊界感,強迫他提供情緒價值,扣三百分。”
最後,我得到了三十多個標簽,戀母、自戀、社會化程度低。
他們不顧我的哀求,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搶了姐姐二十年的寵愛還不夠,你還想吸我們一輩子的血?”
“什麼時候學會像姐姐一樣懂事,什麼時候再回家。”
為了早點回家,我簽下了人格剝離手術同意書。
機器不斷向我的大腦輸送畫麵。
當我因為害怕打雷而撲進媽媽懷裏求安慰時;因為找不到爸爸公司的路而焦急時;因為受同學欺負躲在哥哥後麵大哭時。
我都會被電擊。
漸漸地,在機器的演算裏,我不再依賴家人。
於是,當媽媽和爸爸吵架半夜躲廁所哭時,我不會再扮醜哄她開心。
當爸爸早年因為工作太累而吐血時,我不會心疼地掉眼淚。
當哥哥因為壓力和失戀想不開時,我不會忍著恐高在天台死死地抱住他。
從手術台下來後,醫生給我寫下報告。
【負麵人格已全部剝離。】
媽媽恰好打來電話,語氣久違地溫柔。
“其實我們隻是想考驗你,看你肯不肯為了姐姐改掉壞毛病。”
“現在你通過了,我們來接你回家。寶貝,開心嗎?”
開心?我為什麼要開心呢?
我看著報告,沒有說話。
他們終於得到了一個不再依賴家人的滿分女兒。
可我也不再愛他們了。
......
我隻是淡定地“嗯”了一聲。
媽媽顯然沒想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冷漠。
語氣有些不滿。
“又鬧脾氣了是吧?我看這個手術也不成功啊。”
哥哥的聲音接著響起。
“這個手術剝離的人格都是自己選擇的,她那麼窩囊,肯定就隨隨便便選了幾個糊弄我們。”
“依我看啊,她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回來不知道還要怎麼折騰我們呢。”
人格剝離手術是近幾年大火的項目。
有些人剝離自己的反社會人格,還有人會剝離自己的NPD人格。
而爸媽和哥哥則是要求我剝離對他們的重度依賴人格。
變得像姐姐一樣獨立自主。
醫生見我這樣,有些擔憂地接過手機。
“你們回家後先看看患者的情況,如果出現了不正常的情況一定要來醫院複查。”
可媽媽隻是冷哼了一聲。
“又在這裏鬧公主脾氣,我看正常得很,趕緊回家。”
我看了看手機上家人的壁紙。
之前每當我難過或是傷心的時候。
我都會拿出來看一看。
再差的心情也會得到緩解。
可現在,我卻像是在看幾個陌生人。
就連厭惡或是嫌棄都沒有。
我默默地換成了默認壁紙。
家裏的司機等在門口。
我跟著回了別墅。
看到我回來,爸媽頭也沒抬。
注意力全都在姐姐蕭青禾身上。
滿眼都是對這個失而複得的女兒的愛。
“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跟姐姐學習怎麼獨立。”
“二十多歲的人了,不是在媽媽懷裏吃奶的小毛孩了,也不嫌害臊。”
媽媽訓斥道。
對此,我還是隻回了一個字。
“嗯。”
媽媽這才抬頭看著我。
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換作以前,我受了委屈第一時間就會撲到媽媽懷裏尋求安慰。
這也讓媽媽厭煩無比。
可現在的我明明是她理想中的女兒。
她卻有一股說不清楚的心酸感。
此時,姐姐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手裏抱著兩桶千紙鶴,身上還帶著一些手工首飾。
都是我這些年給媽媽親手做的禮物。
“這些東西太占地方了,我要丟了,這間房子以後給我當工作室。”
姐姐一如既往的冷淡。
可媽媽卻不淡定了。
“這些都是雨琴給我做的生日禮物!你把它們扔了,雨琴會生氣的!”
可哥哥卻搶先一步。
“媽,你還要慣著她嗎?你這樣她什麼時候能學會長大?”
有了哥哥的維護。
姐姐更加肆無忌憚地扔起了東西。
甚至,她還用腳把家裏的貴賓犬踹了出去。
“我討厭狗,家裏以後別養狗了。”
這條狗是我十八歲那年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
媽媽是遠嫁來這裏的。
在這裏舉目無親。
跟爸爸關係也不好。
早年公司瀕臨破產。
她不好意思要求過生日。
那條從娘家帶過來的貴賓犬也隻能被迫送人。
現在公司蒸蒸日上。
卻沒人記得給她過生日。
除了我。
我千挑萬選給她挑選的一模一樣的貴賓犬。
還有那些親手做的手工。
也成為了她的一根精神支柱。
現在姐姐要把狗扔了。
她眼神立刻慌亂下來,忙看向我。
“這也是雨琴買的,你們就不怕她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到時候我們全家人都不得安寧!”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希望我能像原來一樣又哭又鬧。
可我卻聳了聳肩膀。
“我不在乎,你們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