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頭七那天,顧時宴把我摁在擺著骨灰盒的桌上,強吻了我。
我扇他耳光,罵他無恥,甚至跳車逃跑。
他從不生氣,隻一遍遍吻掉我的眼淚。
“禾禾,他不在了,你還有我。”
他追了我整整三年。
直到一場車禍,他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我醒來時,他渾身是血。
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活七天。
他卻捧著戒指,紅著眼求我:
“禾禾,嫁給我吧,哪怕隻做一天夫妻。”
我終於哭著點了頭。
婚禮上,我伸手接過捧花。
可下一秒,捧花裏居然猛地彈出一個整蠱拳套,狠狠砸中我的鼻梁。
我滿臉是血,跌倒在地。
台下沒人扶我,隻有一部部對準我的手機。
他們的女兄弟笑得直不起腰。
她左手挽著我“死去”三年的未婚夫,右手挽著本該命不久矣的顧時宴。
“淮安,你輸了!我就說,貧民窟出來的撈女,守不了三年就得另攀高枝!”
沈淮安看著我,滿眼失望。
“江禾,就差一天。”
“你再堅持一天,我也不至於輸給他兩棟樓。”
顧時宴笑著蹲下來,像過去哄我那樣,揉了揉我的頭。
“寶貝,遊戲結束,婚約作廢。”
“這三年花在你身上的九十八萬八,記得還我。”
我看著他,忽然聽不清周圍的笑聲了。
他不知道,婚禮前,醫生告訴我,他撐不過今天。
我信了。
於是捐掉全部積蓄,喝下百草枯,打算陪他一起死。
原來,骨灰是假的,絕症是假的。
三年的愛,也是假的。
隻有我咽下的毒藥是真的。
......
“我沒錢了。”
酒店經理把此次婚宴的賬單遞過來的時候。
百草枯已經從胃裏灼燒了起來。
痛得我整個人抑製不住地微微發顫,隻能強撐著說話。
蘇薇薇“噗嗤”一笑。
“撈女覺得自己攀上豪門了,就來龍城最好的酒店訂婚宴擺排場。”
“現在被豪門踢出去,就想裝窮鬼當老賴。”
“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我僵硬地轉過頭去看顧時宴。
他卻移開了目光。
決定結婚那天,顧時宴躺在病床上。
手指繞著我的發梢。
親昵地吻我的側臉。
溫聲細語地跟我說。
“寶貝兒,本該我去定婚結婚場地,可我現在這身體......”
“你自己去選婚宴酒店簽下來,結束後管家會結賬,別心疼錢。”
“我隻想跟你辦一場最完美的婚禮。”
我憂心他陷入倒計時的身體。
噙著眼淚心甘情願地點頭。
在天價的婚宴賬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沒想到,這也是他們給我設計的一出好戲。
五臟六腑在被慢慢腐蝕,像鈍刀子割肉。
我眼前陣陣發黑。
腳步踉蹌幾乎站不住。
卻被一雙溫暖的手護住了後腰。
是沈淮安。
他死後我守著他的遺像哭了三年。
現在看著他的臉,身體背叛意誌習慣性地落下淚來。
“江禾,要不是你變心,我今天會用最盛大的婚禮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我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沈淮安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
皺眉捂住我的眼睛。
“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
“人總要為背叛感情付出點代價。”
他說著,扶我的手一鬆。
任由我支撐不住的身體跌在冰涼的地磚上。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了出來。
喉嚨裏咽下去的腥甜。
從氣管湧入鼻腔,一滴滴砸了下來。
婚宴大屏的直播間裏簡直罵瘋了。
【哪來的野雞傍大款還腳踏兩條船?被當場戳穿,笑不活了。】
【還他媽的小王八掉眼淚了演起來了,別想著裝慘賴賬!還酒席錢,還錢!】
【我是醫學生,她臉色發青,看上去很不對勁,建議打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