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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莊園開足了暖氣。

陸江潯剛進門，傭人便送來熱毛巾和薑茶。

薑暖聲坐在壁爐前，肩上披著陸江潯的外套。

導演舉著平板，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

“陸總，直播峰值已經突破一千三百萬。”

“薑知意拔氧氣管那一段，被剪成短視頻後轉發量還在暴漲。”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罵我的話。

有人說我為了爭寵不擇手段；有人說陸江潯忍了我三年，脾氣已經好得像個聖人。

還有人心疼薑暖聲，說她明明才是陸江潯真正愛過的人，卻被我仗著家世活活拆散。

陸江潯掃了一眼，唇角淡淡勾起。

“讓她看看。”

“她不是總說沒人理解她嗎？”

“這次正好讓她知道，別人眼裏的她是什麼樣子。”

我站在他身後，忽然想起新婚第一年。

陸江潯應酬喝醉，抱著我叫了一整夜暖聲。

第二天他清醒後，我隻是問他還記不記得昨晚說了什麼。

他便摔了杯子。

他說我明知道他和暖聲有過去，還要故意揭他的傷疤。

那天我才明白。

他的難過是傷疤。

我的難過卻隻是無理取鬧。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導演看清號碼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是留在事故現場的執行組長。

電話剛接通，那邊便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導演，道具清單可能弄錯了。”

“貫穿擋風玻璃的鋼筋不是泡沫道具，是真的建築鋼材。”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陸江潯接過手機。

“什麼意思？”

執行組長咽了咽口水。

“薑小姐的胸口有明顯塌陷，出血量也不對。”

“我們懷疑肋骨已經紮進肺部，必須馬上恢複破拆，叫救護車進山。”

陸江潯臉色終於變了。

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把定位發給醫院，我現在回去。”

我的靈魂跟在他身邊，幾乎生出一點可笑的歡喜。

原來他還是會怕的。

原來隻要他知道我真的受傷，就不會繼續丟下我。

可他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薑暖聲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地蜷縮在沙發裏。

“江潯哥，我難受。”

陸江潯立刻折返回去。

“哪裏不舒服？”

薑暖聲眼淚掉下來，聲音細得像隨時會斷。

“我可能是被剛才的畫麵刺激到了，那些血......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江潯，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陸江潯蹲在她麵前，握緊她冰涼的手。

“這不是你的錯。”

薑暖聲哭著搖頭。

“怎麼不是？”

“我是養女，從小吃薑家的、住薑家的，連喜歡一個人都像是在搶姐姐的東西。”

“她是薑家親生的女兒，想要什麼都有。”

“可我隻有你了。”

最後一句話，讓陸江潯徹底停住了。

大學時，他沒能反抗陸家。

後來他把那份懦弱變成愧疚，又把愧疚全算在我頭上。

所以我作為那個收益的人，便理所當然該替所有人償還。

陸江潯拿起手機，對現場冷聲吩咐。

“先別報警。”

執行組長急了。

“陸總，節目組給車裝過安全氣囊。”

“如果不是被鋼筋紮中，她不可能傷得那麼重。”

陸江潯打斷他。

“她知道暖聲看不得血，故意把動靜鬧這麼大，無非是想逼我回去。”

“繼續等。”

“等她肯認錯，再把人放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終隻剩一句低低的“明白”。

陸江潯將手機扣在桌上，替薑暖聲擦掉眼淚。

“別怕。”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欺負你。”

說完，他摸摸薑暖聲的頭，

“我去給你熱牛奶。”

我站在壁爐旁，看著火焰舔過幹燥的木柴。

在他假裝失憶的那段時間，也曾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他裝作不認識所有人，卻在我被山民刁難時擋在我身前。

他說不管記不記得，他都不會讓別人欺負我。

現在我才知道。

那句保護，不過是劇本裏用來騙我心軟的一行台詞。

茶幾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執行組長發來一段語音，薑暖聲拿起了他的手機，點開語音，

男人驚恐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陸總，她好像真的沒有呼吸了——”

薑暖聲的指尖猛地一顫。

下一秒，她按下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