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日，阿兄高熱不退。

我派人去請府醫。

小廝半個時辰後才回來。

“賀公子昨夜夢魘，府醫走不開。”

我盯著他。

“他做個噩夢，需要三個大夫守著？”

小廝低下頭。

“是大少夫人的吩咐。”

我讓親隨出府另請大夫。

可他剛走到門口，便被侯府護衛攔了回來。

蕭令儀隨後進了聽雪軒。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賬房先生。

蕭令儀開門見山：

“城南兩間商鋪的印章在哪？”

“雲謙閑來無事，我打算讓他學著打理生意。”

阿兄勉強撐起身體。

“那是母親留給阿崢的。”

蕭令儀皺眉。

“他手裏還有那麼多產業，缺這兩間鋪子？”

我冷冷看著她。

“賀雲謙想學做生意，你拿永寧侯府的鋪子給他練手。”

蕭令儀不耐道：

“侯府產業牽一發而動全身，怎能給他胡鬧？”

我笑了。

她們的東西不能胡鬧。

我們的就可以。

我吩咐親隨：

“拿我的令牌，去請父親進京。”

蕭令儀淡淡開口：

“府門已經關了。”

我眼神一冷。

“什麼意思？”

蕭令儀看向我。

“把印章交出來，我立刻讓府醫過來。”

我的手緩緩按住刀柄。

“你拿我阿兄的命逼我？”

蕭令儀避開我的視線。

“隻是借兩間鋪子，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向她走了一步。

阿兄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落在帕子上。

他身子一晃，險些栽下床榻。

我立刻衝過去扶住他。

阿兄燒得渾身滾燙，卻死死壓住我的手腕。

他艱難開口：

“阿崢，別動刀。”

“阿兄沒事。”

他都咳血了，還怕我闖禍。

我看著染血的帕子，最終鬆開刀柄。

“印章在書房暗格裏。”

蕭令儀拿到印章，府醫才被允許進來。

阿兄服過藥，昏沉睡去。

晚上的家宴，賀雲謙坐在阿兄的位置上，腰間還佩著阿兄的玄玉佩。

他端起酒杯。

“陸大哥，前幾日都是誤會，我敬你一杯。”

阿兄病還未愈，聞到酒氣便咳嗽起來。

蕭令儀沉聲道：

“雲謙主動求和，你別掃興。”

阿兄伸手去接。

我先一步拿過酒杯，一飲而盡。

賀雲謙輕輕一笑。

“二公子與陸大哥兄弟情深，實在讓人羨慕。”

他還體貼地給阿兄換了一盞熱茶。

滿桌人都誇他知禮。

隻有我看見，他轉身時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你護不住。

散席後，阿兄拉著我去了荷花池邊。

他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

“阿崢，阿兄是不是很沒用？”

我皺眉。

“誰敢這麼說你？”

阿兄低頭苦笑。

“我總想著忍一忍，至少能護住你。”

“可我越忍，她們越敢拿我逼你低頭。”

“到最後，反倒是我連累了你。”

他解下腰間的劍穗，放在池邊。

那是蕭令儀親手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阿兄輕聲道：

“阿崢，我想回西北了。”

我定定看著他。

“想清楚了？”

阿兄點頭。

“想清楚了。”

我握住他的肩膀。

“好。”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