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眠生日當天,陸嶼回了別墅。
他把一個首飾盒放在我麵前。
裏麵是陸家祖傳的鳳凰項鏈。
曆代陸家女主人,都會在正式宴會上戴著它出場。
我伸手去拿。
陸嶼卻先一步按住盒子。
“不是給你的。”
我抬眼看他。
“眠眠今晚缺一件壓場的首飾,你親手送過去。”
我笑了。
“陸嶼,你讓你的女人送陸家主母的項鏈?”
他明顯不喜歡我的說法。
“別說得這麼難聽。”
“眠眠第一次辦這麼大的生日宴,她會緊張。”
“你什麼場麵沒見過,別跟她爭。”
我點點頭。
“可以。”
他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不過我有個條件。”
陸嶼冷笑。
“說吧,又要多少錢?”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我要解除供養契約。”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份契約,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簽下的。
陸嶼用愛喂養我。
我則將饕餮的護佑分給他。
隻要契約還在,無論相隔多遠,我們都能感知彼此的位置。
陸嶼盯著我。
“就為了我把項鏈給眠眠?”
“你別忘了,沒有我的愛,你活不下去。”
我晃了晃手機。
“這不是還有錢嗎?”
他徹底被激怒。
“錢能替代愛?”
“謝嫵,你是不是鑽錢眼裏鑽傻了?”
我沒解釋,隻將筆推過去。
“簽了,項鏈我親自送。”
“今晚以後,我也不會再管你和蘇眠的事。”
這句話顯然打動了他。
陸嶼認定我是在賭氣。
更認定我撐不了多久,遲早會哭著回來求他續上契約。
他拿起筆,幹脆地簽下名字。
“謝嫵,這是你自己選的。”
“別過幾天又來求我。”
我收起文件。
“放心。”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挑回頭的垃圾吃。”
他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提起首飾盒,從他身邊走過。
“我說,祝蘇眠生日快樂。”
契約將在午夜十二點正式斷開。
還剩五個小時。
我沒有去生日宴。
項鏈由跑腿送到酒店。
備注隻有一句:
“貨已送達,好評返現。”
蘇眠看到後,哭著給陸嶼打電話。
陸嶼連續打來十幾個電話。
我一個也沒接。
晚上十一點,妖族錢莊的人來到別墅。
金蟾捧著賬本,笑得嘴都合不上。
“祖宗,全部資產已經歸攏。”
“折合人間貨幣,一百八十七億。”
“您打算存多久?”
我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先存一千年。”
陸嶼送我的禮物一件沒留。
房子也在三小時前完成交易。
從現在開始,這裏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陸嶼發來的語音。
“謝嫵,鬧夠了就過來。”
“眠眠一直說想見你,你別讓所有人等。”
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笑著刪除。
誰給誰最後一次機會,還真不好說。
十一點五十分,我站在城市最高的大廈頂端。
夜風吹起長發。
腳下萬家燈火,每一點光,都裹著人類蓬勃的欲望。
金色財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我身後凝成巨大的饕餮虛影。
十一點五十九分。
陸嶼的電話再次打來。
這一次,我接了。
他聲音冷沉。
“你在哪?”
宴會廳裏很吵。
有人在唱生日歌。
蘇眠貼著他,嬌聲問誰的電話。
我望著遠處翻滾的雲海。
“陸嶼,謝謝你這些年的投喂。”
他呼吸一滯。
“什麼意思?”
零點的鐘聲響起。
腕間紅線寸寸崩裂。
供養契約,解除。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落地的碎響。
陸嶼終於慌了。
“謝嫵,你做了什麼?”
“把契約接回來!”
“你沒有我的愛會死,你知不知道!”
真吵。
我掛斷電話,抽出電話卡。
同一時間,一百八十七億資產凝成的財氣從錢莊騰空而起,如金色長河般灌進我的身體。
暗金鱗片爬上手臂。
龐大雙翼撕開夜色。
沉睡數百年的饕餮真身,在城市上空緩緩睜眼。
我一口吞盡屬於我的財氣。
然後將電話卡鬆開。
小小的卡片被風卷走,墜入萬丈燈海。
最後一絲屬於陸嶼的氣息,也從我身上消失。
我展開雙翼,躍入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