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被胸口的窒悶驚醒。
薑禾換上的香氛已經撤掉,但空氣裏的味道沒有徹底散去。
我起身想要喝水,卻發現皮膚上的紅疹卻從脖頸蔓延到了胸口。
我翻出藥箱,常備的抗過敏藥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過期。
以前這些事不需要我操心。
陸景川每隔三個月就會讓醫生更新一次藥品。
他甚至會把藥片分裝好,在盒子上寫清服用時間。
如今藥盒蒙著灰,早已被人忘記。
我撥通陸景川的電話。
五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在深夜主動找他。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裏有人鼓掌,也有人在喊薑禾的名字上台致辭。
“什麼事?”
“我過敏了,呼吸不上來。”
我扶著床沿,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疼。
“你能回來送我去醫院嗎?”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
“薑禾今天答辯通過,校領導和基金會負責人都在,我現在走不開。”
他放輕聲音,像從前哄我那樣。
“我讓家庭醫生過去。”
“乖,別怕,我結束就回來。”
電話掛斷後,我裹著毯子坐在客廳等。
半個小時過去,門鈴沒有響。
一個小時過去,我的手指開始發麻。
我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
對方十分驚訝。
“薑小姐二十分鐘前說您已經服藥睡下,讓我不用過去。”
“她還說這是陸總的意思。”
我握著手機,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最後,我自己叫了救護車。
急診醫生說我已經是嚴重過敏反應,再晚一些,隨時可能引發喉頭水腫導致窒息。
護士替我登記資料,指著緊急聯係人一欄。
“陸景川是您丈夫?”
“不是。”
“那是男朋友?”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很快就不是了。”
我一直輸液到淩晨五點,陸景川始終沒有出現。
第二天上午,他才匆匆趕到醫院。
薑禾跟在他身後,眼睛紅腫,一進門便開始道歉。
“姐姐,我不知道你這麼嚴重。”
“我隻是怕哥哥中途離席,會影響基金會和學校的合作。”
陸景川走到床邊,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薑禾判斷失誤,我已經說過她了。”
他語氣疲憊,像是在處理一場無聊的糾紛。
“這件事你也有錯。”
“不舒服怎麼不再給我打幾個電話?”
我看著他。
“我打過一次。”
“一次怎麼夠?”
陸景川皺眉。
“我當時那麼忙,不可能一直看手機。”
“你平時不是最會提要求嗎?”
“真出了事,倒開始悶不吭聲。”
我忽然笑了。
原來需要漂亮衣服和包,是任性貪心。
需要他回來救我時,隻說一次,又成了不懂事。
隻要他不想回來,無論我怎麼做都是錯。
陸景川還要去公司開會。
臨走前,他把司機的聯係方式發給我。
“今天先讓司機接你。”
“回去以後,我們好好談談。”
等他離開,我重新填寫住院資料。
緊急聯係人一欄,我刪除陸景川,寫上陳嶼。
陳嶼很快打來電話。
“沈小姐,明天搬家的安排需要推遲嗎?”
我看著手背上的針孔。
“不推遲。”
“明天十點,一分鐘都不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