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慶功宴上,老公的女合夥人當著所有員工的麵問我:
“嫂子,你知道公司裏的人私下怎麼稱呼你嗎?”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笑了。
“陸總甩不掉的拖油瓶。”
滿場哄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像在安慰一個上不了台麵的可憐女人。
“開玩笑的,你別介意。畢竟男人發達以後還能留著原配,已經很有良心了。”
我看向陸沉舟。
他不但沒有製止,反而笑著晃了晃酒杯。
“她確實跟不上公司的發展,不過勝在聽話,不會給我惹麻煩。”
女合夥人笑得更開心了。
“那嫂子可要抓緊了。現在想給陸總當新太太的女人,能從這裏排到樓下。”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
有人舉杯起哄。
“蘇總,您跟陸總才般配。”
“一個負責戰略,一個負責市場,這才叫強強聯合。”
蘇曼嘴上說著別亂開玩笑,身體卻往陸沉舟身邊靠了靠。
陸沉舟沒有避開。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今晚的慶功宴很有意思。
台上那塊寫著“融資三億”的牌子,是用我的技術換來的。
公司賴以生存的核心係統,是我熬了十七個通宵做出來的。
陸沉舟一窮二白的時候,連辦公室的房租都交不起。
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房子,拿出三百萬給他創業。
如今他西裝革履地站在這裏,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商業新貴。
我卻成了他甩不掉的拖油瓶。
蘇曼將香檳往我麵前遞了遞。
“嫂子,怎麼不說話?不會真生氣了吧?”
我接過酒杯。
她臉上的笑意更濃,大概以為我準備忍下這口氣。
下一秒,我手腕一斜。
整杯香檳都倒進了她手裏的名牌包。
蘇曼尖叫一聲。
“我的包!”
周圍瞬間安靜。
她慌忙抽出紙巾擦拭,臉都氣紅了。
“你幹什麼?”
我放下空酒杯。
“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一個包而已。蘇總這麼有本事,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蘇曼猛地抬頭。
“你故意的!”
“原來你知道故意讓人難堪,不算開玩笑。”
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轉頭委屈地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知意,今天是公司的慶功宴,你一定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我盯著他。
“剛才下不來台的人是我,你怎麼沒覺得有人在鬧?”
“曼曼隻是嘴快,沒有惡意。”
“那我也是手滑。”
陸沉舟壓低聲音。
“夠了。”
他走到我麵前,一把奪走我手裏的空酒杯。
“你平時待在家裏,接觸不到公司現在這個層次的人,不懂這裏的規矩,我不怪你。”
“但今天來的都是公司高層和重要客戶,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待在家裏?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半年,陸沉舟讓我退出管理層,說公司走上正軌後,他不想讓我太辛苦。
可直到上周,我還在替研發部解決係統漏洞。
公司遇到技術難題時,我是首席專家。
公司慶功時,我倒成了隻會待在家裏的無知婦人。
蘇曼終於擦幹了包,紅著眼睛開口。
“陸總,算了。”
“嫂子沒有自己的事業,當然不明白這個項目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她看到這麼多人敬佩你,心裏不平衡也正常。”
陸沉舟揉了揉眉心。
“你不用替她說話,她就是被我慣壞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命令。
“跟曼曼道歉。”
我笑了。
“如果我不呢?”
陸沉舟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沈知意,別逼我在這麼多人麵前讓你難堪。”
“你給我的難堪還少嗎?”
我們對視片刻,他先移開了目光。
他大概覺得,回家後冷我幾天,我自然會像以前一樣低頭。
畢竟在他眼裏,我沒有事業,沒有退路,更離不開他。
主持人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台打圓場。
“接下來請陸總為我們宣布核心項目的新任負責人。”
掌聲響起。
陸沉舟走上台,接過話筒。
“公司能拿到這輪融資,蘇曼功不可沒。”
“所以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公司的核心係統項目由蘇曼全權負責。”
蘇曼笑著站到他身邊。
陸沉舟隔著人群看向我。
“沈知意,你手裏還有係統的最高管理權限。”
“今晚十二點前,把權限移交給蘇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離十二點還有十五分鐘。
屏幕上,一封三年前的授權協議靜靜躺在郵箱裏。
協議最後一條寫得很清楚。
核心項目負責人一旦更換,我提供的全部技術授權即刻終止。
我抬起頭。
“陸沉舟,你確定要我交?”